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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族长就差人把木刺与石蛋找了去.木兰族洞共有五层,地面第一层为族中猎人居住,往地下第二层为族中妇孺老弱居住,第三层为族长居住,第四层为大巫及巫觋、卜、祝几人居住,最后一层则是族中圣地,巫坛。木兰本为小族,人数不足四百,族中尚未有人能突破勇者之阶成为武者,故族长、大巫、巫坛的守卫便由三名勇士轮流担任。这一年轮到守卫的是族中三勇士之一的猎虎,其余的狮牙及鸠翼此时正率族中猎人在外清理“猎兽日”的猎场,等到猎兽日大典才会回归族洞。 两人来到第二层的尽头时,猎虎已在那等候,望着二人笑眯眯的说:“去吧,族长与大巫在里面等着呢。” 二人听得大巫也在,不由一惊,心中各自嘀咕,不知此番找他们是为何事。这是二人第一次踏足第三层的族长室,只见一张巨兽得皮毛平摊于地,看样子似虎皮,但却大的惊人,几乎将十丈长,八丈宽的族长室地面铺满,如果这是一张没有缝接过的皮毛的话,真不知这是一只怎样的巨虎,两人望着这皮毛对视一眼,满脸骇然,昨天的冉遗之鱼比起它就犹如蚯蚓般了。 “你们来啦,看你们一脸惊惧的样子,这就是二十八年前猎获木兰兽的兽皮,为了它,族中菁华几乎一扫而空。”族长的声音从右边石柱后响起。 二人凝神一看,原来室中尚有一室,族长正从里面步出,旁边还有一位身材硕长,头戴火红灌羽环,身披青蟒皮的年轻人,木刺与石蛋认得此人正是平日随伺大巫身旁的族中名叫木樨的巫觋。二人闻说此为木兰兽之皮,脸上均有恍然之色,女族长却对他们脸色变化视若无睹,第一次见木兰兽皮之人无不如此,这十多年间早已见怪不怪了。 “你们坐下吧,不用拘谨。”女族长边说边盘腿坐下,木樨紧跟着也坐下族长下侧,木刺与石蛋迟疑片刻也环腿坐下。 “今日找你们来可知是为了何事?”等他们坐下女族长微笑着问。 石蛋一脸笑意,笑嘻嘻的抢着对族长说:“难道是昨天的冉遗之鱼族长吃上瘾了,想让我们两兄弟今天再去打一条?” 女族长笑笑,不置可否,转而问木刺,“木刺,你说。” 木刺自忖,必是与冉遗之鱼有关,脸上略一迟疑,却还是摇了摇头。但这片刻迟疑之色如何瞒得过女族长及木樨。 木樨笑了笑,说道:“小兄弟,心中所想,但说无妨。”木樨身材硕长,坐在地上犹比几人高出一个半头不止,声音极为洪亮,让石室内嗡嗡作响,这一下出其不意吓了石蛋与木刺一跳,女族长倒是习惯了木樨洪亮的声音,丝毫不以为意。 木刺看着女族长,小声言道:“我猜想的与石蛋一样,应是与昨日的冉遗之鱼有关,但具体何事确实不知。” 女族长一改笑容,满脸肃然望着二人,眼神缓缓从二人脸上扫过,饶是石蛋嬉皮笑脸,也不敢与族长眼神对视,二人皆低下头去。 只听女族长缓缓言道:“如果昨天不是碰巧芒竹刺穿冉遗之鱼的喉咙,动起手来,你们有几成把握能赢?” “我自幼随族中猎人出猎,曾与大人们猎杀过虎豹等凶兽,也曾猎杀过熊罴等巨兽,如有猎刃在手,合我们之力应能击杀冉遗之鱼。” 石蛋挺起胸脯,看着族长眼神答道。却见族长眼中却并无嘉许之色。 族长转而问木刺,“木刺,你又有几成把握能击杀冉遗之鱼?”木刺并不急于作答,望着洞顶闭嘴思索,族长与木樨却并不催他,三人六目炯炯的盯着木刺。 过了许久,木刺方才收回目光,叹了口气答道:“只能伤它,恐怕无法将它击杀。” “哦,那是为何,难道你不如石蛋?”木樨问道。这次他雷鸣般的声音却未吓倒二人。 木刺缓缓答道:“如有缚兽索等可投掷的骨刃,可集中投掷,缚住它的六肢及头部,加以骨矛投掷,或可伤到它。我和石蛋臂力还不够,如投掷竹刃恐无法穿越它的皮甲。如以骨刃或石刃近身相搏,我们只有死路一条。石蛋并未亲见冉遗之鱼捕食红鱼,我是亲见的,那瞬间之冲力,委实可怖,近身相博,我和石蛋有死无生。” “哦,那如果昨天不是芒竹穿喉,而是在岸上相遇,你们要如何捕获它?”木樨接着追问。 这次木刺却并无迟疑,马上答道:“应先将它诱离湖边,然后用缚兽索将其六肢缚伤,使其行动迟缓,然后一人先行跑回族洞,让族中猎人尽快过来围猎,另一人用芒竹或者骨刃不断投掷激怒它,尽量拖至族中猎人赶至。”木刺一口气说完,脸上一红,不敢看族长与木樨,低下头去。 “说完了,还有吗?”木樨依然饶有兴趣的追问。 “还有就是,如果它挣脱了缚兽索追赶过来,应立即奔跑,冉遗之鱼六肢粗短,奔跑速度应不如人快。”木刺想了想接着答道,话音未落。 石蛋就插了进来:“笨,跑什么,赶紧上树,你几曾见过鱼能上树?” 木刺闻言呆了一下,然后点头说:“对,这也是一个办法,可以上树。” 三人看了他一脸认真的神情都笑了起来。女族长对木樨点了点头,木樨站了起来,向身后石室走了去。 女族长对木刺及石蛋说:“你们二人都很好,你们代表着我族的未来,猎兽日之后,你们就是真正的男人了,将如同狼群中的巨狼般,承担起守卫族群的重任了。石蛋果敢勇决,但遇事应多思索,不要急于求成。木刺虽考虑周全,但事起突然,也要勇于任事。” “是。”二人俯首应道。 说话功夫,木樨已从石室回转,手中托了一个木盘,盘上放了一长一段两件骨刃。 女族长指着这两件骨刃道:“你们可知此为何物?” “这是骨匕与骨矛”石蛋抢道。 “这可不是普通的骨刃,这两件骨刃的骨头是从木兰兽身上取下的,经骨匠反复磨炼,嵌入石刃,成为锐利的骨石刃。这两件骨石刃,短的是骨石匕,长的骨石矛头。由骨匠装上柄后就是一杆长矛了。你们二人自己挑选适合自己的骨石刃吧。”木樨接过石蛋的话道。 “不错,当年猎杀木兰兽后,骨匠发现木兰兽的骨质极为坚韧,稍加磨制又极为锋利,因此将木兰兽身上可用之骨嵌以石刃反复磨制。十年间也才制成十数件骨石刃,向来用来奖励我族最好猎手及勇士。昨日你们为我族带回冉遗之鱼,虽非你们亲手猎杀,但也是木兰山神假你们之手恩赐我族,因此昨晚我与大巫商议后决定赐予你们各一柄骨石刃,这两件骨刃必能为你们此次猎兽日带来斩获。”女族长在一旁补充道。 “是,谢族长,谢巫觋。”二人齐齐向族长及木樨跪下一拜。“好了,起来吧。你们自己挑选吧”族长温言道。 这次石蛋没有抢先了,对着木刺一努嘴,你先来吧。木刺知石蛋平素爱出风头,却极为照顾自己,所以并不推辞,走上前去。凝视着木盘中两把猎刃,暗忖:石蛋平日围猎喜欢正面搏杀,骨矛的一往无前更加适合他。自己臂力稍弱,还是选这骨石匕吧。主意一定,便一把从木盘中抓起骨石匕。只觉入手比寻常石刃要轻上许多,由于时间较长,骨头已微微泛黄,却被打磨的极为平滑,石刃嵌入也极为工整,依着骨头纹路嵌入,几乎不着痕迹,想必打磨之人下了极大的功夫,无怪乎二十年间只打磨出了十数件。 石蛋见木刺挑了短匕,知他明了自己心事,心下感动,用力拍了拍木刺肩膀,拿起骨石矛头,不住摩娑,爱不释手。 一件好的骨刃对于猎手而言意味着什么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尤其在狩猎大型猛兽时,短匕这一类型的骨刃几乎派不上用场,只有骨矛,骨枪及投掷用的缚兽索方能派上用场。所以一件好的骨刃常引发部落中猎人的争斗。二人此番举动,浓浓的兄弟情谊已表露无疑。这一切女族长与木樨俱看在眼里,暗暗点头不已。 “好了,你们虽已选好自己的猎刃,但今日还不能带走,石蛋的骨矛须由族中骨匠加装长柄后方能使用,你们暂且放下,猎兽日大典时再当众奖赏你们。”女族长看从旁道。 “是”二人,恭恭敬敬将手中猎刃放回木盘,石蛋望着骨石矛头,满眼炙热之色。 “族长,鸾族的蹈虚来了。”猎虎雄浑的声音从石室外传了进来。 “进来说吧”女族长吩咐到,猎虎应了声是,大踏步迈了进来。 “这个蹈虚,现在各族都在准备猎兽日大典,他挑这个时候来干吗?”女族长不等虎刺立定就问道。 “不知道,一同前来的还有鸾族的贞人,青碧。”猎虎答道。女族长与木樨闻言一愣,对视一眼。 鸾族是西荒部族联盟中最强大的部族之一,与西皇族、狛族号称西荒三族。此三族人数众多,皆在数万。其他西荒各族人数多则数千,少则数百,皆依附于西荒三族。 蹈虚是鸾族五大巫觋之一,自幼修习蹈虚之术,可以瞬息千里,平日多担鸾族与西荒各族联络之任。二十年间木兰山也来过多次,女族长与木樨与他极熟。但这鸾族贞人青碧却是没见过,据说此女在西荒各族的巫卜中,灵力第一,每卜必中,很得西荒巫神嘉许,赐号贞人。贞人已是巫卜中最高的荣誉。整个西荒部族联盟除了巫神座下大巫卜外只有她一人获此称号。但她平日深居鸾族巫坛,连鸾族之人都难得一见,不意今日却踏足木兰族这个小部落。 “猎虎,你确定来的是青碧?”女族长问道。 “我也不知,我只识的蹈虚,适才是蹈虚说同来的是青碧。”猎虎应道。 女族长转而对木樨说:“你将骨石刃拿回巫坛交给大巫,跟他说蹈虚和青碧来了。” “是”木樨也不多话,捧着木盘出了石室向下层的巫坛疾步而去。 “走,我们一起去迎接鸾族两位巫使。”“是。”猎虎与木刺、石蛋躬身答应,跟着女族长迈步向洞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