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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云湖畔的风草正低垂而打蔫,往昔这些红色的精灵只要空气中有一丝的凉风都能轻盈起舞,而此时却被骄阳折磨的奄奄一息。四周闷热无风,湖面一大群飞蟎正在水面上嗡嗡轻掠,湖中不时跃起一尾尾红色大鱼,红鱼起落间必有飞蟎落入鱼口,但此时正值飞蟎籍水产子之机,虽有惨遭吞噬的危险却仍挡不住飞蟎产子的决心。放眼望去,透明而泛青的翅膀在阳光下一片闪耀。 又一尾大鱼跃出水面,正当它一口咬住飞蟎之际,身子却如遭雷击,一根锐利的芒竹瞬间将其贯穿,一股大力将它拉向湖边。接着一只粗壮的小手凌空将它抓住。 “第五条”一个腰系木兰叶,十一、二岁的粗壮少年眉开眼笑地向旁边一名身材孱弱的少年喊道。 那孱弱的少年此时也手持芒竹,聚精会神的盯着湖面,毫不理会伙伴的叫声。 一尾不断跃起,尾带金鳞的红鱼早就引起他的注意,只是这尾红鱼格外硕大,比普通红鱼个头大了几近一倍,他望着手中只有两指粗的芒竹显得有点信心不足,心中暗忖:不知这芒竹是否能经得住大鱼的重量。 刚才捕获红鱼的粗壮少年此时笑嘻嘻的走过来,手中用柔刺的枝条将捕获的五尾红鱼穿在一起,正冲着孱弱少年得意地摇晃。 孱弱少年不为所动,只是用力握住芒竹,指关节微微发白,在大红鱼跃出出面之际,手中芒竹激射而出,那大红鱼却似乎颇有灵性,居然身子凌空一弹,避开芒竹,沉入水底。 “哈哈哈”那个粗壮地少年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小子,要不要过来拜师,我帮你把那条小鱼弄上来。” 孱弱少年脸上一红,将芒竹收回,也不与伙伴斗嘴,寻思片刻,在湖边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小石子,将芒竹的头削的更尖,同时在芒竹两边削磨出几个倒钩的口子。 弄完这一切,便重新站回湖边。岂知刚才受此一吓,那大鱼却再不露面。那少年极为倔强,任湖面鱼跃鱼落,就是不出手,紧盯湖面,搜索那尾尾带金磷的大鱼踪影。 过得许久,那粗壮小孩渐感无趣,于是走到孱弱少年背后,将他斜插在腰间的石刀抽出,迳自走开,回湖边密林中上树掏鸟窝,自寻其乐去了。 此时正值烈日当空,孱弱少年在湖边站立良久,脸色渐渐发白,鼻尖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一个成年男子在烈日暴晒下尚且难以支持,何况一个十一、二岁的半大孩子。 湖面的飞螨也越聚越多,一片嘤嗡作响,湖里那尾红鱼终于按耐不住,再次跃出水面吞食飞螨。少年见状,嘴角微微一扬,却并不着急,任那尾大鱼不断吞食飞螨。 几次之后,大红鱼戒心稍减,就在那红鱼将再次跃出之际,少年出手了。右肩微抬,芒竹电射而出,在那大鱼跃出水面张开大口之时,芒竹正中雪白的鱼腹。 “噗”的一声,芒竹穿腹而过。 谁知就在此时,巨变突生。 只听水中“哗”一声巨响,喷起一人多高水花,一只怪物从水下急速串出将大红鱼一口吞下,嘴巴闭合间,锋利的獠牙瞬间将芒竹切断,一起吞进肚中,然后沉入水底。 从芒竹出手,刺中红鱼到为怪鱼所吞,几乎在一息之内完成。怪物溅起的水花将孱弱少年劈头盖脸打湿,所幸刚才芒竹折断,否则缠在芒竹尾部的细叶藤此时正缠在少年手上,必然将他拖落水中,搭上一条性命。 饶是如此,仍将少年吓出一身冷汗,不由向身后草踉跄退了几步。 不等他站稳脚跟,水面又翻起一片浪花,似是水下有巨大物体在翻滚,湖面上大片的飞螨终于被惊起,嘤嗡散开,本来平静的湖面此时就像炸了锅似的不停翻滚,中间夹杂着红鱼支离破碎的残体浮现。 湖水翻腾片刻,在离少年几丈开外的湖边,又是哗的一声巨响,溅起一片水花,一只六脚怪鱼自水底一跃而出,在草地上不住翻腾,巨尾翻动间将湖边花草抽打的破碎翻飞。 翻滚片刻,那怪鱼似乎筋疲力尽,趴在草地上不住喘气,一双凶目精光四射,正恶狠狠的盯着孱弱少年,只是嘴角正不断滴着血水。 孱弱少年大惊,又往后退了几步,这才仔细打量起这突如其来的怪物。 只见这只六脚怪鱼由头至尾长约四五丈,巨嘴利齿,六肢粗短,鱼身而蛇头,眼睛却状如马耳,说不尽的丑陋凶恶。 此时怪鱼虽口滴血水,气喘吁吁,却仍是红信猎猎,六足微缩,似要随时暴起,扑向少年般。 少年曾跟着族中猎人捕猎猛兽,知道初遇猛兽必有互峙,片刻的对峙是为了互相寻找对方弱点以便发出致命一击,此时往往先动者会露出空门给对方。加之此时芒竹已折断,石刀又不在身上,因此不敢稍有异动,以免引发怪鱼攻击。 这一人一兽便悄无声的对峙着,那怪鱼嘴里流出的血水却越来越多,初时只有血沫,及至后来已与吐血无异,大片的血水从口中涌出。 过的片刻,那怪鱼巨尾一弹,嘴巴张到极致,利齿森然交错,六只短腿拼命划动,向着少年一口咬来。 孱弱少年大惊,想要躲开却两脚发软,一动都动不了,眼睁睁看着怪鱼扑来。 突然,怪鱼全身抽搐,不住在草地上凶暴翻滚,六只短肢不住朝天乱蹬,一双凶目却是逐渐黯淡下去,然后费力昂头,张大口朝少年~嘶~的大吼一声,旋即脑袋低垂,便再无动静。 少年目瞪口呆,完全不明所以,呆立片刻,俯身捡起一枚石子朝怪鱼用力掷去,石子正中怪鱼左目,登时将鱼眼砸烂,怪鱼却仍一动不动,已然死绝。 “木刺,你刺鱼怎么刺到这里来了?”粗壮少年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不知何时那粗壮少年已转回湖边,孱弱少年转过身去,把粗壮少年吓了一跳,只见他脸色雪白,毫无血色,头发全湿贴在额头,嘴唇轻颤,呼吸粗重,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怎么我方才离开一会,你就成这模样,遇见什么山精水魄了?”粗壮少年皱眉道。 那个叫木刺的少年也不言语,转过身朝那怪鱼走去,粗壮少年此时也看见前方有异,赶紧疾步赶上。待看清楚岸边这丑陋之物后也满脸骇色, 两人四目相顾,均看出对方眼中惊惧之色。 木刺喘息片刻,将方才之事说与粗壮少年听,两人皆对怪鱼为何突然暴毙大惑不解。 “木刺,你奶奶的,一会功夫你就能招惹上这么一大只怪物,还把它整死了,一会拖回山洞,族长就该让大巫给你赐名了,没准你连今年的‘猎兽日’都不用参加了。”粗壮少年此时虽惊惧却仍不忘打趣木刺, “石蛋,你少放屁,这只怪物怎么死的一会回去问问猎虎大叔吧。这会你先给我找点吃的。”木刺说完瞪了石蛋一眼, “行行行,冲着你今天弄死这只怪物,我不跟你置气,接着”说话间,石蛋递过来几个鸟蛋,鸟蛋入手尚有余温,想来烤熟不久。 木刺也不客气,将壳剥了便吃,入口甚觉香郁,不由赞道:“石蛋,你这蛋烤的越来越好吃了。” “哈哈,只要跟着我,今后这烤鸟蛋你要多少有多少”石蛋笑嘻嘻一边说一边用力的拍着木刺的肩膀。 木刺一脸不屑的将肩头的那只胖手甩开,走到湖边,用手拨了拨水,然后掬起湖水,喝了几口,然后洗了洗脸。方自转过头来,对石蛋说:“跟着你?等你‘猎兽日’猎到木兰兽再说吧,呵呵,没准今后是你跟着我呢。” 石蛋闻言大怒“呸、呸、呸,我这木兰族的未来勇士会跟着你,不就是一头木兰兽吗,‘猎兽日’我猎几头你看看。” 木刺的心思却似乎已不在这里,目光盯着天际涌起的那片乌云,若有所思的对石蛋说:“石蛋,这次猎兽节后我们就要获赐属于我们的名字了,你说我们会是猎人还是勇士。” 此时天地初辟,鸿蒙始分未久,天下生民初时各自生活,后为抵抗猛兽侵袭始聚族而居,尔后各族为方便识别,便为各之山林湖泊起名称号,然后以此为本部族名称,如木刺、石蛋本族聚居在木兰山,便以木兰为号,称木兰族。也有的部落已有自己的部族圣兽,则以部族圣兽的子孙自居,或称熊族,或称豹族,不一而同。 也不知自何时起,各部族约定俗成在每年的“猎兽日”为各自部落成年的少年赐名,各部落年满十二岁的男女,须在族长指定的区域中猎杀一头活物,族中大巫根据各自猎杀的活物为其赐名,如猎杀老虎的赐名猎虎,若族中已有名猎虎的,则取虎躯之一物,或名虎牙,或名虎耳以此类推。且今后在族中的司职就是猎人。可由勇士教授制陷技艺及格斗技巧,如能搏杀大型猛兽或者战胜族中勇士,便可由猎人进而为勇士。 若在猎兽日直接搏杀凶禽猛兽,经族长评定,除由大巫赐名外,更可直接司族中勇士之职,可由族中武者传授格斗技艺,平时为所部猎人之首。 因此,猎兽日对于各族成年男女而言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今后在族中的地位、称号都视这一日的斩获而定。 “我嘛,自然是勇士,以你刺鱼的本领,能当个猎人就不错了,将来肯定跟着我的。”石蛋仍然嘻嘻哈哈,大言不惭的道。 这次木刺没有回击他,只是淡淡言道:“走吧,把这头怪物拖回去,让族中长辈们看看。”言毕也不等石蛋起身,独自走进林中砍取蛇蔓。 石蛋毫不在意,依旧嘻嘻哈哈的跟过去,一同帮手取蛇蔓。 此二人自小就随同猎人进山捕猎,对于捆绑猎物之道自然不在话下,顷刻间一个简易担架已弄好,二人费力将怪鱼六足用蛇蔓缠绑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这怪物的重量让这两个半大小子大感吃不消。平时烤一只云兔功夫便可到的半山族洞,却走走停停的走到暮色四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