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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敏跟着站起身正欲说什么,恰好路边汽车声变成了长鸣,她车头一看,见是一辆越野车,就雀跃说:“接我们的车来了!” 文惠下意识说:“车?” 丽敏说:“我老爸办事处的车。”然后置下文惠,一边向越野车跑去,一边喊,“铁蛋,不是说好后天来接我们的吗?怎么今天就来了?” 文惠讷讷说:“我们?后天?”步履艰难朝健伟的宿舍走去。 丽敏钻进越野车,见里面如一个蒸箱,就皱了眉头问:“铁蛋,咋哪,空调也不打开?”刚才在文惠面前夸老公的神情,荡然无存。 铁蛋嘿嘿说:“省点汽油呗!”说话间,把空调打开。 他是她老爸派驻在鹏城办事处的负责人,主要任务,承接内地专列发来的货源,负责出口转运报关之类的事儿。 丽敏突然感到胸中一沉,车头外看,鹏城的暑日,天气湿润的颜色如雾白,把人像蒸桑拿浴似的,烦热闷燥喘不过气来,何况是钻进了这毒阳暴晒的铁闸子,所以她所有的感受,就是一个水火相蒸后的“燥”。 她翻了铁蛋一个白眼,没有好气说:“不是说好还有两天的,怎么今天突然来接我们了?” 终于明白,外在气候并不是心燥所在,而是她作状做戏后的一种虚脱:她在文惠面前,除诉说与健伟的一见钟情是不争的事实外,有关她现在与健伟的恩爱和同居,都是她刻意编造的,向往的神情和归属感,也是伪装的。人死了还能回光返照一回……呸,又是这不吉利的回光返照! 铁蛋当然不会知道她此刻的心境,诌笑说:“别误会,是你老公柯我来取单证的,听说你们今天要搬家离校,我就顺道捎你回家。” 丽敏放下心来,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老爸的办事处设在深圳北站,全国各个收购点把皮和毛发送深圳北站集散,然后再进行精包装,分水陆两处报关发走。由于铁蛋不识英文,所有的报关单据和发票,全都是健伟操作,然后交铁蛋具体实施。曾经她问过健伟,干脆请一个学英文的来制单,他说,只有傻逼儿才这样做。她问,咋哪?他说,人家翅膀一硬,这客户不就成了人家的。她懂了,客户的地址,就是最大的商业情报。而有关财务,则由丽敏牢牢掌握着。所以办事处的工作量比较大,除了聘用验收各类皮和毛的五、六个行家之外,二妞也来到了深圳,辅助铁蛋打理办事处。而她老爸德旺的任务,巡视全国各个收货点,三不时也来深圳,走马观花。 越野车没一会儿送丽敏到了宿舍楼洞口。 丽敏睁开眼正欲下车,铁蛋犹豫了几番,吞吞吐吐说:“小……丽,我今天来,也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丽敏好生奇怪,说:“铁哥,这不是你的性格,有什么事儿,你还这么碍口?” 铁蛋笑了,低下眼帘说了,原本打算后天接丽敏回家乡的,二妞家突然捎来了信,要二妞和铁蛋今天就回家,准备大后天帮他俩喜结良缘,还说黄道吉日都是请风水先生看好的。 丽敏一听就高兴了,二妞家终于承认了铁蛋这个女婿。 当初,二妞跟着铁蛋到深圳,并不属于德旺委派,是私奔,丽敏被二妞不屈的爱情感动了,特在办事外安排了她一席之地,每月工薪八百元,名曰做行政工作,实际是打杂,吃喝拉撒睡,她都给包了,把一个从事皮和毛的办事处,拾缀得没有半丝皮和毛。为此,丽敏家可没少跟着挨二妞家的骂,几年过去了,铁蛋二妞手头上赚了钱,在家里竖起了三层楼房,可谓铁树开花,感动得连鬼也开始推磨了。 同时,她也听懂了,若是铁蛋后天回家,这婚礼就办不了。 她说:“那你俩先开着车回去吧,到了后天,我们乘灰狗或火车,都行。” 铁蛋连声说谢谢,得寸进尺说:“我还想请……引荐一下,帮二妞看一看病。” 丽敏吓了一跳,说:“二妞……有病?” 铁蛋说:“她又……怀上了,我想请健伟帮她拿几副保胎药。” 丽敏更是吓了一大跳,小心问:“这……又怀上了,是什么意思?” 铁蛋说:“二妞这次怀孕,是第三胎了。” 丽敏皱起了眉头,骂道:“你们也是的,八字还没有一撇,你们就吃了捣,捣了流,流了再怀,猪喽!” 铁蛋哭丧着脸说:“这是冤枉。前二次……我没有要二妞做人流,可她自己不争气,怎么也保不住,硬是自己给流了。” 原来是这样,丽敏下了车,说:“你先跟我搬行李去,之后我陪二妞,到峰叔的医院去看一看。” 她嘴里的峰叔,是拉扯健伟长大的林峰,他在深圳办了好几家医院,由于他立足深圳早,私营诊所抢手快,这些医院既赚了钱,也得了好名气。 铁蛋高兴应了一声,卖力地帮丽敏往车上搬运打包好的行李。而丽敏插不上手,一时无所适从,也许是二妞的婚事让她触景生情,她的心里又跟这气候一样,一下子又烦燥起来。今天就要离校了,盼了四年的这一天,她的全部感觉,眼下越来越清晰:她浑身上下,里里外外,粘粘糊糊就是舒服不起来,起因就是自己刚才说了的,自己的一身包装,难道真是青春的回光返照? 谢谢你的光临!您若是对这本小说有感觉,请推荐、评论和收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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