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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出俊鸟,丽敏的家乡在漓江边上的棕林桦村,它属阳朔边远山区,地处遇龙河黑大梁山谷坳里,像古色古香的油画,宁静,郁郁葱葱。深圳人在城里玩厌了,开通了阳朔三日游的大巴线路,名曰:梦幻漓江徒步踏春、遇龙河、溶洞探险,自行车越野,称这里是现代和古老文明并存的地方,是感受山水与风光天下第一的地方。也因此,这爬满青藤的棕林桦村,才与外界有了正式交流。 四年前,丽敏一直珍藏在深山里,丽敏的妈妈常对人说,我家丽丽要是长在城里头,她就不叫丽丽,而叫敏敏了。听话的人听不出丽丽与敏敏有什么实质性的差别,但用不着听,他们都知道丽敏很漂亮,是一只俊鸟。 就在丽敏高考回来的第三天,当夕阳掉进了山背后,给山沟坳抹上一层黑,晒场上就燃起了篝火。丽敏和其它姑娘们一样,穿上了压箱底的衣裳,围着篝火唱啊跳啊,欢庆秋日里的好收成。 而丽敏哩,初步计算了一下高考分数,重点院校是挨不上边了,但要进一般高校,瓷里捉乌龟,手到擒拿,与其说她用篝火晚会来轻松自己高三的累赘,倒不如说她是在庆祝自己的未来,刚刚走出花季雨季的她,不知下一步人生,青春和命运,归至何处,但有一点自己很清楚,自己比她爸爸妈妈还要实惠,还要现实。 丽敏爸爸是村长,每到这种场合,他特忙,处处显示自己,连黑窟隆咚的夜儿,他也要拉来给自己披上,展示他村长的威望。 他高着嗓门像电匣子:“喂,挤啥?让一下,是放电影还是对山歌呵?真是?!” 手拎着酒瓶,已经有了五分醉儿,看上去像酒鬼。 丽敏讨厌他这副样子,她白了他一眼,欲言犹止。 妈妈看在眼里,一边往火堆里添柴,一边做和事佬,说:“你爸爸累,领导的乡镇企业,出娘胎就活在夹档里,伤透了心,只有喝酒了的时候,才还了本来面目。” 眼睛里的亮光,比篝火的火焰还要闪烁。 可丽敏嘴一撇,就是理解不了妈妈这番话。 如今的乡镇企业都是香馍馍,杂志上都说了,广州最富裕的人,不是广州本土人,而是广州“打边炉”的广州郊区人,他们拥有的乡镇企业,制造出的利润,集体与个人之间,隔雾观花,所以他们富得冒油。而爸爸领导的企业,是熊瞎子掰玉米,掰一个丢一个,真正带领乡亲富起来的门路,至今仍旧在摸索中。 为此她常常戏谑他,说,我爸爸是邓爷爷理论的初级阶段! 他爸乜了眼问,咋哪? 她说,游泳健将! 他爸懵懂懂,嘀咕说,我生长在山坳里,压根就是旱鸭子,不懂水。 她说,可你总是浮在水里,不知是摸鱼还是摸石子?! 说完了,就哈哈大笑。 他爸第一次没有听出话里在埋汰自己,听多了几次终于听出道道来,女儿嫌自己“摸石头过河”做得不怎么样。 他爸就嘿嘿笑,说,爸爸没多少文化,只能在河水里瞎摸索。她不再敢笑了,心里说,爸,等我有了文化,一定帮你过河摸石头! 正当丽敏皱着眉头想罢这些烂事而想活动一下身子时,听到有人喊:“贾村长,你也过来跳一个。” 丽敏顺身望过去,只见自己的爸爸车过身,寒了脸,呵斥说:“我跟你们说了多少次,要嘛你们直呼我姓名,贾德旺,要嘛叫我村长,不要只捎姓不带名!” 她一下就听出来了,爸爸不喜欢有人称他“假”村长,就像一个姓“付”的省长,不愿意听人家叫他“付省长”一样。 德旺嘴里虽然这样吼着,却很友善扬扬手上拎着的酒瓶儿,好像说,酒是上了年龄的事儿,动胳膊晃腿,是你们年青人的强项。 丽敏车头扫了套村长近乎的那人一眼,心里陡地飞进了一只苍蝇,浑身不自在起来。 原来喊叫她爸的这人,是一个二杆子,小名叫铁蛋,家里贫穷得钉铛响,可色心比天高,见到了女孩子,就像苍蝇见了隔层玻璃的亮光,绿头绿脑拼命撞。 前阵子听说他和同村的二妞好上了,可二妞家嫌他穷,列出一摞子彩礼清单,他捏着清单,唯唯喏喏就是答不出下文来。最近,他目标似乎转了向,好像对丽敏有那种意思,每逢丽敏放学回家的路上,她总是能见到他阴魂不散的身影。丽敏家不比二妞差,丽敏也不比二妞长相赖,二妞家看不上的,丽敏能看得上眼吗?何况他初中还没有读完就下了课,他不以耻,反而常常很荣光说,我那手握不了钢笔,只会捅牛屁眼…… 铁蛋岂知丽敏在想什么,听德旺一说,他伸了一下舌头,朝丽敏做了一个怪相。 跟着铁蛋对跳的二妞瞟了丽敏一眼,她戏谑说:“溜须精,怎么样,热脸贴上了冷沟子!” 谢谢你的光临!您若是对这本小说有感觉,请推荐、评论和收藏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