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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唇舌相讥,突然从外面传来一个脆脆声:“谁空姐不空姐的,谁青春不青春的?”腔门大咧咧,出口的话掷地成声。她叫丽敏,跟她们同一个专业,可大她们一届,是不打折扣的学姐,同时她没有出校门就经上了商,是她们几个人圈子里的大姐大。 屋里嘎然无声了,众女的眼睛落在丽敏身上,眼眸中仿佛伸出一个钩子,剜开自己的胸儿,猛地扔进了她怀里:她穿着很合身的浅绿水纹套装,这种质地和颜色的衣服很流行,大领口,小腰身,直垂到膝下。脖子上都挂着一个很别致的项链,吊坠着一只红宝镶钻的小鸟,耳环却是金色的,腰上系一条瑞典制的皮带,修长的双腿穿着白色丝袜。这一身可以去社交场合的优美装扮,更增加她的性感:“娇媚迷人”。 “到底是校花,浑身都是青春!”文惠率先对丽敏品头论足,倒不是她的出现解救了自己,丽敏是自己好友,同读鹏城大学文学专业,她比自己高一个年级,也比自己漂亮好几分,她习惯目光的聚焦,是学校最有名气的美女。然而靓女没有好归宿,今年暑假毕业,就被学校入了另册,留校不成,给打发上了社会,自找谋生出路。 丽敏似乎有自知之明,黯然说:“只可惜这一身的青春,却是回光返照。”言外之意,纵然才贯二酉,学富五车,到头来还是无岗无业,与其不被社会重视,倒不如自己证明给社会看一看。 难道一个走出了学校大门,就业的下家没有着落,就是青春的回光返照?既是如此,干嘛要张扬,仅就这一身的打扮,像新娘,招摇过市。文惠说:“难怪。不认识你的人,以为你下嫁美国……做新娘。”心里也清楚,她之所以有张扬的资本,就是她拥有一个好男友,一个女人见了眼睛都爬出馋虫的帅哥哥。 丽敏反问:“难道说只有美国人接受这样无掠无束打扮?” 文惠继续数落说:“喽,气性,多好看的双眼皮,你干嘛要涂上这般华丽的眼影?乍一看,把你一身千金小姐的高雅气质,浓妆成风尘女郎般的……浪荡。” 说到最后这二个字,大有一吐为快那种酣畅。 丽敏满不在乎说:“这就是我,一丝不挂。” 文惠说:“呸!你比三流……作品还要糟。” “好了好了,别再跟我磨牙!”丽敏仿佛记起了来这里的目的,拉她匆匆出了屋,说,“我今天要离校,你帮我一个忙,帮我老公收拾行李。” 文惠心又一缩,偏生说:“老公?” 丽敏说:“对!” 文惠说:“哪一个?” 丽敏说:“卡西莫多!”突然听出她话里埋了话把儿,就甩了她一巴掌,啐道,“好像我有好多个老公似的?你也把我看得很……滥,滥交!” 文惠不客气回敬了一巴掌,作状说:“啊,你说的是那个鸭……奴!” “呸,他才不是鸭儿……”丽敏眼里泛着连串的光亮,突然意识到自己又慢了半拍,一面扬起手向她甩过去,一面陶醉说,“你要说他是奴儿,不如说他是网……奴。” 文惠下意识说:“他就是网奴?”慌乱避开一边,吱不出声,率先走出宿舍楼洞,心里却掀起了情天醋海。 “卡西莫多”,有的说是法国电影里的著名丑人,也有的说是日本第一个机器人,可丽敏敢用这两个怪物丑人,来形容自己的老公丁健伟,那是猪八戒对着镜子喝酒,自己陶醉自己。“鸭儿”本是指吃女人软饭的男人,在香港又叫“舞男”,台湾叫“牛郎”,人们有时也叫他们“坐台先生”,引申以后称之为男妓。在广东,又有一个更酷的称呼,“抠仔”,男人能“抠女”,女人就不能“抠仔”?可丽敏居然并不回避这个字眼,而且像姚明在NBA打篮球常擒获“两双”一样,授予自己的老公为“两奴”,可见她是六月连阴,想他好情(晴)儿。 凭心而论,文惠对丽敏了如指掌,对她嘴里的双奴健伟也是心中有数。 乍一看,丽敏追求时尚,媚眼狐骚,像一个十足的风尘女子,可这靓女观念很传统,打踏进校门那日起,视追求她的男子不屑一顾,听说学生会主席是一个富家子弟,是她的同班同学,为追求她写下了一本诗集,可她就是不让那小子近水楼台先得月,却主动追求学经济管理研究生班学生健伟,四年过去了,多少男女学生如走马灯般的选择廉价恋人,可她就像地球绕太阳一样,围着他那个点,转了四个三百六十五圈。 何为廉价恋人?这是当代大学校园里的常用述语,形容在校园,利用短暂的时间,临时的地点,和未来人生命运,制造青春男女的撞击,播下露水爱情。有人这样形容过,大学里的爱情都很脆弱,九十年代以前也许还有些纯洁,九十年代以后就跟方便面一样了,一冲即食,吃完连盒带汤一起扔掉。还有一种说法是USB接口,即插即用,连安装程序都不需要运行。比如,食堂和学校附近的录像厅,一餐质次价廉的饭菜、一场音像模糊的录像,便会造就一个爱情之夜。 谢谢你的光临!您若是对这本小说有感觉,请推荐、评论和收藏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