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一辆双轮平板车咯吱咯吱从北面的巷口走入,拉车的竟然是两匹呲牙咧嘴的狼。车上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每个人都穿的花里胡哨,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这时笛声悠悠,忽然变得异常轻快。
那三人本来呆立不动,听到笛声,立马有了动作。三个人各拿出三把木剑,翩翩起舞,舞姿优雅,甚是好看,看架势竟是在练剑法。
狼拉得车行走很慢,三人练了一会,那女子对左手男子好像很在意,不时用木剑去撩拨他,惹得那男的与她对练,两人练得极慢,面带微笑。右边那男的看在眼里,似颇不悦,忽地把手中木剑掷在地上。又过了片刻,这一男一女也抛去手中木剑,相互依偎。男的拿出一个塑料花,戴在女的头上,女的低着头,含情脉脉。
狼拉着车慢慢从南面巷口走出,在场人都莫名其妙,不知这车上的表演究竟所指什么?
慕云飞却看见李二爷瞪直了眼睛,张大嘴,盯着板车,似极吃惊,一直到板车消失不见。
紧接着笛声倏转,如泣如诉,甚是悲凉,又是一辆板车自北面走入,板车上用布拉了个背景,布上描画了一座假山和几株树木,勾勒得很粗糙。背景前一个长凳,凳上坐着一男一女,那女的身着素服,发间别着一枝白花,似在守孝,此时正低头垂泣。那男的搂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慰!
忽然,一个男子从背景后跳出,手拿木剑,指着凳上男子,貌极愤怒。凳上男子也跳起来,两人激烈地争吵几句,接着就斗在了一处。
那女的忽地捂面奔入背景后,两个男人都停下手,凳上男子刚要追去,前一男子兀地出手,木剑刺中了他的后背。凳上男子回头看了他一眼,踉踉跄跄冲进布景后面。
板车渐去渐远,李二爷盯着板车消失的地方,脸色铁青,却不发话。
南宫燕道:“慕大哥……”
慕云飞笑道:“你别问我,我和你一样什么也不知道。你我不妨都耐心看下去。”
果然笛声一转,声音高亢激烈,一辆板车缓缓走来,车上也有一块布景,画的是高山野林,一男子手持木剑从布景后奔出,步履蹒跚,似受了伤。跟着一男子也持剑窜出,来攻击他,两人虚斗了几下,后面的男子跳进布景,片刻又出来打斗,斗了几下子之后又进布景,然后再出来。如此五、六下,在场人看明白了他是在表现很多人在攻击受伤的男子。
终于他跳回布景后不再出来,受伤的男子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一头栽倒,这时,从布景后又跳出一物,竟是一匹狼。
众人都吃了一惊,南宫燕更咦地叫出了声。只见这狼一身毛须雪白,身体硕壮,竟比所有的灰狼都大,直快赶上一头犍牛,托在后面的尾巴更如一把大扫把。它走到那男子跟前,伸鼻去嗅。
南宫燕忍耐不住,便要出手相救,慕云飞按住了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南宫燕一怔,旋即明白了,慢慢放松。
却见那白狼突然伸出舌头,去添那男子。这时笛声一转,变得温柔缠绵。那白狼猛地仰天长啸,声音极响,通彻云霄,震得远山回声阵阵。
三星镇所有大狼忽然集体跪伏在地,口中呜呜作响,似极为臣服。
这白狼竟似是群狼之首。
白狼站在狼车上,睥睨着在场的人类,眼中绿光熠熠,动人心魄。
这辆狼车慢慢远去……
众人心里均不平静,都在等着下一辆板车的出现,每个人只在寻思下一辆板车上的内容。
这三辆板车上的人虽然表演惟妙惟肖,但面上涂了厚厚的粉,表情呆板,舞剑时脚步虚浮,显然都是些伶倌戏子,只是在演和自己不相干的戏。也不知谁这么大的本事,将这么多狼和戏子弄到一起演戏,而所演得内容必然会有所指。
大家一个心思,都看向李二爷。
李二爷面色凝重,双眉紧锁,神情变化,也不知在想什么。
大家竟有些期待下一辆板车的到来。
风小了。
雪却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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