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色渐晚,我与伍次友拜别之后,便向索府走去。沿途脑海中时常浮现赫舍里过往十几年的生活记忆,心中更加笃定了,她绝对是我的前生。 “兰儿,你总算回来了!”一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中年男子,相貌平凡,略显忠厚。记忆回到很久以前,对了,这个人是赫舍里的阿玛内大臣噶布拉。 “阿玛”我有些动容,在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有人比他更疼兰儿了。赫舍里的额娘去的早,这些年,他生怕她在家族中受欺,便将她托付给盛京中的好友,一晃已有四五年,这些年每逢节庆阿玛都会托人带些礼物回盛京。想到这里,我的鼻子一酸,眼中含着泪。我的家人啊,我还能见你们吗? “兰儿!”阿玛一把将我拥在怀里,“回来就好,以后阿玛再也不和你分开了,阿玛会好好照顾你的。” 难道他不知道孝庄已经点了我的名儿,要让我当皇后的吗?心中虽有疑问,却也没有多说。 “瞧瞧你们爷俩多亲啊!”闻声望去,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头发花白,虽然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可却仍有一些气势。他便是索尼,兰儿的祖父。 我也好想我爷爷,看着他,我的泪水彻底决堤,我冲上去抱着他,哭喊着:“爷爷……爷爷……”久久不能平静。 他一愣,显然是被我吓着了,半响他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道:“好了,兰儿乖啊!咱回家!咱不哭啊……” 我渐渐平复心情。 阿玛见一身男装的我,气势丝毫不逊于男子,便私下教我骑马射箭;虽称不上百步穿杨,却也能十发九中。 我很喜欢骑在马背上的感觉,尤其是在草原上策马奔驰的感觉,那让我一度疯狂。阿玛笑我像个小子,说悔不该将我寄宿于人家,若留在身边言教,绝对是一代英雌。 我大笑的说,正因为昔日兰儿的有所拘谨,才会造就现在的兰儿。所谓脱缰野马由此而生…… 我的一番话,惹来阿玛阵阵欢笑。 七月初,我应邀去伍次友的住所,在那里见到了纳兰和一少年,虽然是匆匆一瞥,但我深信那人绝对是康熙。 “大哥,刚才出去的是什么人啊?” “哦,适才的二位公子算是为兄的恩人。” “恩人?”似乎他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那……他们来干什么的?” “刚才的那位龙公子忧国忧民,心系天下万民,若是入朝为官,必为百姓谋福……” 停!我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道:“小弟知道大哥心系苍生,不过,你现在得陪我出去吃饭。”我摸摸肚子,“先祭祭五脏庙再说吧!” 酒楼前,乃是有不少难民。伍次友叹息到:“圈地害了多少百姓……奸臣误国啊……” “这位兄弟此言差异!奸臣当道实乃君王昏庸,圈地的是满人,被圈的却是咱们汉人的江山土地。在咱们站在自己的土地上,反倒被异族欺凌……”说话的是一位年约三十的中年男子,他身边坐着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漠视他人,径自喝着茶水。 “兄台,大清入关几十年国泰民安,江南一带百姓更是丰衣足食。试问有谁愿意再起烽烟,让百姓过着流离失所,饥不果腹的日子。”他环视四周继续说到:“更何况朝代更替乃大势所趋,明氏后裔多为泛泛之辈;而当今圣上英明少主,开恩科纳贤,诸位若是有心便可入朝为官,替汉人谋福祉,何须在此作口舌之争?” “大哥!你真棒!”在他的身上,几乎凝结了所有传统书生的优点,他忧国忧民、以苍生为重、才思敏捷、不畏强权,看的我竟有些痴了。 他竟有些不好意思,羞涩的笑了笑。 “谁说明氏后裔多为泛泛之辈,我家公子少年英才,只是他不屑于皇权,否则……”中年男子有些愤愤难以自控。 “文叔!”少年轻喝一声, “大人,钦犯伍次友就在楼上!” 下面传来阵阵嘈杂声,一群官兵蜂拥而至。 “糟了,大哥!是官兵!”我一下子慌了,现在在楼上,我们怎么逃啊! 他轻轻拍了我一下,“没事儿!大哥在交那份卷子的时候,便已经料想到了今日的局面。” “大胆钦犯伍次友,竟敢勾结佞臣诬陷辅政大臣,快快上前受绑。”一个参将模样的人,在一旁大声喝斥。 “你胡说!明明是鳌拜心存记恨,怕是我大哥的文章正好说中了……”康熙绝对不会让伍次友死的,我只要拖延时间他应该会派人来的。 伍次友一把将我拉至身后,“贤弟切莫介入为兄的官司里来,你还有家人!” 我的神色一暗,是啊!我还有家人……索尼称病便是想避开纷争,我若介入岂不是功亏一篑?可是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伍次友被人抓走啊!更何况他还是我的结义大哥呢! “来人,将伍次友拿下!” 眼见他即将被人拿下,我也顾不得许多了,前段时日阿玛教的功夫刚好能够应急。我还手做出太极之势,顺手挡了来者,并将其逼退回去;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于下风。眼见大哥就要被官兵拿住,我一急一个横扫千军,顺势抓住身侧的凳子向他身后的官兵砸去,官兵松开双手向后躲避,我趁机拉着他往窗户边跑,瞄准目标一纵身便跳了下来。 “贤弟,你……” 我不解他为何用如此诧异的眼光看着我,可此刻是逃命的时候,那里还顾得那么多,拉着他就跑。路上的行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些人还夹带着些许戏虐和嘲弄,什么意思啊? 突然狂风骤起,秀发随风飘扬,这时我才发现:原来辫子不知何时散了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