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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鸡邓乌素山一带的人多为汉民,还有少数的回民。不过,因历史的原因,年长一些的汉人也大都有一个蒙古名字。 我爷爷的身世我们都不知道,父亲也没有跟我说过。爷爷的蒙古名字叫乌合日沁夫,意为牛工。而凑巧的是,爷爷这确实养了不少牛,平日闲来无事,在放自家牛的同时,也把村儿里其他人家的牛也一起放。爷爷纯粹是义务牛倌,而村民却常常在过年过节的时候要给爷爷一些钱物,以作回报。而爷爷从来是一分钱都不收,最多就是要他们几碗猪肉。 爷爷死的时候已经年近七十,原本硬朗的身子,不知为何,今年冬天一下子就垮了。 那天,大雪连下了三日,初晴,爷爷从屋子里出来,进得牛圈,忽见群牛都瞪大眼睛望着他,泪水涟涟。 爷爷暗想: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爷爷扶着墙,蹒跚地走出牛圈,抬头望着天空发了一阵呆,很快把父亲和几个叔叔叫来,交待了一些事,当日下午,爷爷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那时候,天空的云都散去了,温暖的阳光照耀着大地,厚厚的雪开始融化。 父亲和几个叔叔开始张罗爷爷的丧事,他们的脸上没有太大的悲伤,每个人都是如此沉静,彼此话也不多,似乎在心里藏着什么秘密。 按这里的规矩,冬天死的人,一般都是在家里放九天才埋的。 第二天的时候,父亲着人去寻合适的坟地,自己进了牛圈,望着群牛,沉默不语。 父亲把所有的牛都放出了院子,群牛在爷爷的棺材前围成一圈,“哞哞”地叫了几声,声音悲凉凄惨,尔后,出了院子,全都消失在了茫茫雪原。 我后来曾不解地问父亲:“为何要把牛都放走?那么多牛,若是卖了的话,可值不少钱啊!” 父亲却拍着我的头说:“它们不属于这里,放了是应该的。” 我仍不解,还要再问,父亲却示意我别问了。我于是闭口不语,只在心里默默想着心事。 3 鸡邓乌素山海拔1500多米,南北走向,绵延数十里。山上沟壑纵横,树木林立,杂草丛生,常有狐狼出没。冬天的时候,常有村民来打猎,倒也能收获几只野兔。 九叔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三叔和大明虽对他说了那么多话,但他心里仍不服气。对这些杂七杂八的迷信传说他一概不信。 下午回到村儿里,吃过饭后便一个人去了村支书刘尧家里,并不说明原因,只道是要借些雷管。刘尧也不多问,都是一个村儿的,借什么也都无所谓,反正别借老婆就行。 九叔拿了雷管,出了刘尧的院子,特意绕到村后,独自去了山上。 当时天色已然开始变黑,九叔踏着厚厚的积雪,顶着风寒,艰难地到了中午挖的坟那里,坐在坟坑边上抽了一支烟棒,然后站起来望着天色渐暗的雪地,心里毫无理由地打了个哆嗦。九叔骂了一句,又深吸了一口气,弯腰在坑里用镐子抛了一个洞,把几根雷管放进去,点火就炸。 随着“咚”的几声巨响,烟雾过后,一个三四米深的大坑出现在了九叔的眼前。 九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嘴里骂道:“去他妈的,这不就解决了嘛!还至于费个鸟事!” 因为天有些黑,九叔也不便多加修整坟坑,只随意的把里面的土铲了几下便要准备下山,回身一看脚下还有一支刚才掉落的雷管,心中可惜,遂捡起装在兜里准备带回家。 可是,就在他刚扛起镐头转过身后,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闪出一两颗绿幽幽的眼睛! 刚才雷管的几声巨响,把一只狼引了过来。冬天狼难以觅食,饿得皮包骨头,见了活物就两眼放光。遂缓慢地尾随在九叔身后,侍机进攻。 九叔踩着“咯吱”作响的雪一步一步地往下走着,虽然戴着兔皮遮耳棉帽,但心里忽觉得不对劲,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瞧,只见狼正停下脚步,蹲在雪地上怔怔地望着他。 九叔心一慌,脚下不由自主地一滑,一跤摔倒,手里的镐头也掉在别处。 饿狼见此机会哪肯放过,蹿起来一下就蹦向九叔。 九叔暗道不妙,打滚爬起来刚要去捡镐头,哪知饿狼的速度也不慢,张开大口就冲九叔的脖子咬去。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九叔吓得打了一个机灵,用厚厚的羊皮袄袖子一挡,趁机一脚踢向狼的肚子。狼被踢得向山下滚去,九叔忙爬起来,拿出兜里的雷管,点了支火柴就向饿儿狼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