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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志彬将张蓝的话学给我奶奶听。奶奶只顾自己用闯子卡卡的闯搓老玉米,不理他。马建翠蹲在大笸箩旁帮着奶奶。佟志彬说,您该把王纯叫回来。奶奶停住手:你知道他在哪?你替我叫他回来。佟志彬说,他没在北山八路军里?奶奶啪的扔掉玉米闯子:你亲眼得见? 马建翠赶紧对佟志彬说,瞎说啥呀,瞎说啥呀。又过来安慰奶奶说,甭理他。他胡吣。 奶奶摔掉马建翠的手:你们两口子赶紧走。我庙小供不起你们这样的大菩萨。佟志彬悻悻的道:我好心当成驴肝肺。 奶奶轻蔑的说,留着你的好心吧。不留神叫谁切巴切巴炒着吃喽。说起话头我倒要教训你几句:干点正经事儿。别总拽着什么狗屁张连长张营长的鼻子够鼻涕吃。要我看这些人就不地道。放着鬼子不打,专门欺负老百姓。算什么好汉? 佟志彬陪着笑脸任由马建翠推着往回走。出了院门,他幸灾乐祸的道:早晚老王家跟钱广文一样,受共产党的病。 不过,钱广文家来了朋友,叫他陪客,他也不推辞。只是,他决不再半夜三更的跟他们出去。劝了‘大瞪眼’朱旭升几回,没管用。他想起张蓝说的人各有志,也就不去操那个闲心。 朱旭升的父亲外号‘气死牛’。按现在说法他至少有两米多高。膀阔腰圆,力大无穷。有一次,他给大财主钱皂赶车。牛渴了,不听吆喝,径直朝道边坑里扎去,他一看事不好,迅速跳下车。一把手抱住道边的柳树。另一只手紧紧拉住牛缰绳不撒手。牛使劲往坑里扎,他使劲往上拽。几个回合后,双方僵持住,都使足了劲撑着,道边的柳树被拔起有三寸高。这时大财主钱皂已经下了车,也缓过神来了。他笑着劝道:算了算了,你撒手吧,让它下去喝水吧。看狗日的下去,翻车砸死它。朱旭升的父亲闷声闷气的说,我偏不遂了他的愿。这时一庄人都赶来看热闹。有人说,你难道总这样撑着?朱旭升的父亲也不说话。就有人打趣的说,这牛啊,你就认栽吧。听得人们都笑了。可是,不知是不是这句话牛听懂了,竟然松了劲。任由朱旭升的父亲把它拉上来。牛乖乖的听凭朱旭升的父亲使唤,低着头大气不出。朱旭升的父亲说:东家,上车。大财主钱皂却笑着说,我算了吧。这拉车的是牛,他妈的赶车的更牛,纯粹是气死牛。 卸了车,朱旭升的父亲好心好意牵着牛来到水缸前。吹着口哨让牛喝水。牛愤然的将头甩回。一连几次。朱旭升的父亲赌气的说:你小子有能耐,致死不吃不喝!这时,大财主钱皂也进了家门。见此情景很是奇怪:牛脾气还不小。别管它啦。你去吃饭吧。 第二天,牛照样不吃不喝。第三天还一样。这样到第七天头上,牛站不住,卧下了。叫来兽医,灌药都不吃。兽医直摇头:没见过这样大脾气的牛。 到了第十一天,牛死了。朱旭升的父亲不好意思的说:东家,你看这是怎么个说的。大财主钱皂笑了,死就死了呗,还能叫你赔咋的!不过,你可应了那句话了,真是气死牛不偿命啊。由此,朱旭升的父亲便有了外号——‘气死牛’。 听财主钱皂讲,他们一家坐车从北京往乡下逃难。车到通县,叫散兵截住,言语不周,双方动了手脚。朱旭升的父亲背着钱皂一口气跑到香河。连累带气急火攻心吐血而亡。尸首运到家都臭了。大财主钱皂出了一笔钱埋了人后说:往后,孩子们的事我包了。他又指着死者的弟弟说:老二,你顶你哥哥,给我当差。工钱提一成。朱旭升的母亲不乐意。一怕寡妇门前是非多,二怕地里农活没个男人也不行。可是老二心数不够使,有点缺心眼。不听嫂子劝,傻呵呵地答应了。然而,他的智商怎能伺候得了财主。没几天就招得人人不待见。半年后,老二叫车给轧了腿成了跛子。东家借此为由,出了一笔钱作为安抚金。从此,跛子朱老二一直闲逛在家,连媳妇都耽误了。 傻人有傻人的算计。跛子朱老二将地让给嫂子和侄子种,自己除了吃饭干活,任啥心不操,倒也落个清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