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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建翠和佟志彬迅速穿好衣服。张连长一站在灯下,吓了马建翠和佟志彬一大跳:只见张连长衣服上尽是血。佟志彬问:你挂花了? 没有,这是鬼子的血,还有受伤战友的血。佟志彬吩咐马建翠:快生火做饭。张连长拦住她:小嫂子,有现成的吃口就行。说着话他一口吹灭了灯。黑暗中,张连长吧嗒吧嗒的吃着。马建翠披上衣服挪出房门靠在院门口听动静。 过了一会儿,张连长走出来。马建翠问:走啊?张连长说,我得追队伍去。他又说,大哥大嫂,后会有期。说完张连长翻身越过院墙,悄无声息的走了。马建翠问:志彬,鬼子为啥来打咱们?佟志彬说,占地盘得天下呗。马建翠又问,那赶明儿皇上就是鬼子啦?佟志彬说,没那么容易。 鬼子还真就得了天下。县长、乡长、保长、甲长都给鬼子办事了。钱皂不想当给鬼子办事的村长,躲到北京去了。钱广文在村口说,亡国亡种了。我们都是亡国奴了。老祖宗的江山都成小鬼子的了。说罢直流眼泪。在场的人都不好受。佟志彬回家把这话学给马建翠听。马建翠说,乱世出英雄。我是个女人,不然,我拉杆子起事,当个山大王试试。 张蓝挑头成立了国民革命军独立团,张蓝连长自封当团长。他诈称是佟志彬的表兄。马建翠说,你不是整天喊着想成大事吗,去投奔你表兄,到张蓝的独立团当兵啊。 佟志彬带着自己的几个死命哥们,叫着钱广文和‘大瞪眼’朱旭升,在国民革命军独立团当了兵。半年后,国民革命军独立团在北坛乡跟鬼子汉奸遭遇。双方打了一天一夜。眼看支撑不住了, 捱到天黑,张蓝跟曾顺乃嘀咕,不行了,总不能叫弟兄们跟咱们送死吧。曾顺乃道,就那十几个鬼子是拼命,其他的中国人都是当兵混饭吃,不会硬着上,天大黑后,咱们分两路突围,淌过运河上了山,狗日的就拿咱没辙了。 张蓝不言语。曾顺乃心里打鼓。嘴上不说。张蓝一边吃烙饼一边朝远处望。凹甸子埝套上,几十步就一个人。他有些烦躁的嘟囔,就这蚂蝗似的围着圈盯着,就是有翅膀也飞不了呀。说时将手中的烙饼甩出去好远,嘴里骂道,我X小日本姥姥。 曾顺乃没打过仗。可是他瞅来瞅去看出点名堂来了。他凑过来对张蓝说:敌人把兵力分散包围咱们,是瞧不起我们,一是欺负咱们武器不行没打过仗,二是小看咱们臭泥腿子不敢主动出击。依我看,咱就打他个冷不防,集中兵力揍他个犄角,突出去以后往北跑。还是那句话,淌过运河上了山,狗日的就拿咱没辙了。 张蓝说,硬往外冲,枪子不长眼,那得死多少人啊。 入夜。曾顺乃对手下的人说,张蓝怕靠不住。咱们得拼出去。 钱广文说,咋办你说话,大不了鱼死网破,谁怂谁是兔蛋。 曾顺乃将想法说给大家听,最后他说,张蓝不走,想那样,我看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咱们是共产党员,不能给党抹黑。大家都非常赞成。 曾顺乃说,总之张蓝是国民党,又想那样,也就怨不得咱们无情义。有他在这儿支应着,咱们正好走人。 大家回去暗自准备。 曾顺乃叫住钱广文说,你别走了,你老娘眼睛不好使,老婆又是半个身子。不过,你留心,别犯傻。实在不行,他做了个撤的手势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半夜,副团长曾顺乃带着三十多个骨干撤走了。 第二天,张蓝发现人没了。破口大骂,知人知面不知心。甩了老子尥杆子。他将人安置好,说,都盯住喽,再挡一天,擦黑后咱们也想法儿辙走。他将大洋钱均分给大伙。 张蓝回到自己的窝棚,换上老百姓衣服,把枪搁在炕洞里。他将头伸出门,见没人注意他,一个闪身,他钻进苇塘,兔子似的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