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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鬼子占了香河的消息一传出,村里人心惶惶。钱广文添枝加叶的描绘着日本鬼子进村后的杀人放火、强奸妇女的种种暴行,听得人毛骨悚然。有人在无助的绝望中,探问:咱们国家的军队呢?钱广文头一扬嘴一撇:早他妈脚底抹油——遛了。 不会吧,政府、军队还能不为国保家?听说小日本没多少人,咱中国人多,等反过手来,小鬼子不禁收拾。 钱广文头又一扬嘴又一撇:等着挨收拾吧。 等着等着,国民九路军来了。各家都有兵住下。钱广文领一个叫张蓝的连长住在佟志彬家。佟志彬用最好的酒招待他。张连长滴酒不沾:哥哥,告诉小嫂夫人,往后别打扮得那样。日本人来喽招惹是非。兵荒马乱的求点和顺吧。 佟志彬说,小日本敢惹我,我宰了他狗日的。张连长轻轻一笑:你宰不完。不然要我们这些当兵的干啥用。说完,张连长长长打了个唉声道:我们这叫他妈的啥兵,一枪不放,光他妈的往后跑 国民九路军走时,殿后的一部分跟追来的鬼子交上了火。顶了一天,到了晚上,队伍偷偷后撤,连夜往西走了。 第二天,大队鬼子兵自东往西从村前河埝走.并不像钱广文描述的那样。 日本人不说话,只顾仰头走路。我三爷爷正在井上挑水。几个骑自行车的中国人停下来,很客气的说找点水喝。我三爷爷没说话。喝水的人逗着玩,其中一个蹲下,才将嘴抵在桶边,另外一个猛的将他脑袋摁到水里。喝水的弄得满头满脸的水,站起来,提起水桶,将剩下的水泼向那个人。几个人哈哈大笑。 我三爷爷闷不做声。重又从井里提上来一桶水。想喝水的那个人说,别逗了。他很警惕的防备着有人来袭。可是,先前摁他脑袋的人更快的将抓好的一把土撒到桶里。喝水的那个人嗷的跳起来:真你妈可恨。 我三爷爷仍闷不做声,重又从井里提上来一桶水,挑起来就走。喝水的那个人说我还没喝呢。伸手来抓水桶梁。我三爷爷将扁担一晃,躲开他,说,我不给喝了。那个人不撒手:咋着? 我三爷爷说,有你们这样喝水的吗,这不是糟害人吗? 糟害你咋啦?不就一桶破水吗。放下,爷爷今天要喝个够。说着,猛的往下拽水桶。我三爷爷也激了:我还就不给你喝。争执中,我三爷爷把扁担头晃在了那人脸上,鼻子一下流出血来。那人用手一摸,见出了血。大骂:我X你妈妈。我三爷爷也不示弱:我X你姥姥。两个人过来打在一起。 日本人过来叽里咕噜的大声质问,三爷爷被拉起来。挨打的那人爬起来要掏枪,被日本人喝止。翻译过来说,我们大家都要喝水,你管提。给你钱。那人将一沓钱在我三爷爷眼前晃。 我三爷爷轻蔑的说,我不挣那汉奸钱。说完挑起水桶要走。翻译说,你小子穷横,你可别后悔!见我三爷爷不搭理他,这翻译恼羞成怒:也不知他在鬼子跟前叽里咕噜说了些啥,只见那老鬼子大骂八嘎。几个鬼子汉奸扑上来,三下五除二捆上我三爷爷。 翻译到村里找来村长钱皂。我太奶奶颠着小脚哭着跟在后边。听说只是要喝水,村长钱皂连声说好办。‘大瞪眼’朱旭升说,就不给他弄,还敢杀人咋的?钱广文头一扬嘴一撇说,那备不住。这鬼子就是牲口!马二秃佟志彬说,救人要紧。 于是村里搭上大锅烧开水。佟志彬叫来钱广文说,把你的茶叶取点来。钱广文头一扬嘴一撇说,凭啥?佟志彬大声道:救人! 鬼子走了。三爷爷病了。‘大瞪眼’朱旭升说,忒胆小。 气得我太奶奶大骂:赶明儿个你X子养的试试。佟志彬道:站着说话不腰疼!马建翠一拉佟志彬:回家。又对我奶奶说:您忙吧,我们先回了。家里好多事呢。我奶奶送出大门口:谢谢志彬,谢谢你们两口子。马建翠一笑:瞧您说的,我干什么了。 这天晚上,有人轻轻的敲窗户。马建翠捅醒身旁的佟志彬:窗外有人。佟志彬搂紧微微颤栗的马建翠。这时窗外有声音说:大哥,我是张连长,张蓝。开门给兄弟弄点吃的。佟志彬翻身坐起来。马建翠说,张连长,你们不是走了吗?窗外说:我们跟鬼子打了一仗。打散了。吕司令带队伍进山了。开门吧,给兄弟整点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