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年。 春天。 天空,不是纯蓝,也不是纯白,像一块结冰的水。 樱花淡淡,随风飘着。 骆忆然站在树下仰望那碎碎而落的繁华,树上的花开得那么烂漫,仿佛就是因为知道即将坠落,所以决定要绽尽这一生的芳华。 远处。顾北晴的声音划破了她的沉思。 “忆然,快跑!” 她愣了一下,怎么了?眼前,顾北晴的身影一点一点逼近,没等她问一句为什么,扯起她的手就袍。 她们跑得很快,她听见了风从耳旁呼啸而过,还有,落樱坠地的声音。 “北晴,怎么了?” “倒霉,又看到……看到他们了,一放学就来堵我。” “阿台那些人?” “不是这些彗星还有谁?我们得从后门走!” 北晴跑在前面,她的脸上有汗涔涔而下。 原来,她也有紧张的一天啊。她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是学校里人人敬畏的大姐头。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放心,有我罩着你”。 可今天,她却发慌了,她发慌得手都出汗了。 她是真的怕了。因为她一边跑一边大骂:“敢惹我顾北晴,这些小啰啰不想活了?他们也不撒泡尿照照,他们配吗?这些王八蛋、神经病、十三点…...” 骆忆然知道,当她不停地骂人,那她一定是遇到事了,遇到解决不好的事。 阿台,是长门的人。 惹上阿台那天,谁也想不到她顾北晴也会怕。因为她那天看起来是那么雄赳赳气昂昂。 那天,他们碰巧撞见阿台对凌中的一位女生动手动脚,于是,北晴,善良的北晴,仗义的北晴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教训了阿台一顿。 后来,骆忆然问她:“那是长门的人,你不怕?” 她笑着说:“怕,当然怕。可是我看到那女孩子看我投来求救的眼神,我想起自己曾对她讲过‘放心,有我罩着你’。” 看吧,北晴就是这么一个女子。 潇潇洒洒,勇勇敢敢的女子,哪怕一转身,就会像这樱花一般跌落地狱。 “快点,不跑快点,今天死定了。”北晴气喘吁吁地说。 骆忆然深吸了一口气,追了上去。 学校后门,就在眼前。可是定睛看去,门外竟是黑压压一片,大约有七、八个黄头发小子在门外侯着。北晴轻呼了一声:糟糕。她转过身,拉起骆忆然正要跑,但是—— “顾北晴,我的好晴姐,你要去哪啊?”台子的声音幽灵般飘了过来。 北晴整个人都抖了抖,她吸了口气转过身,大声笑了三声:“哈哈哈,台子,这么巧啊,你好啊!” 台子的眼神抖地凌厉了起来。“顾北晴,我的兄弟可都听说过你的名头,可都想来见识见识。兄弟们,上!” 他一声令下,那群黄发小子冲了上来,把她们围了起来,个个贼笑。 北晴对骆忆然说:“别怕,忆然,有我罩着你。” 骆忆然冲她点了点头。 台子眼睛横了一下骆忆然,忽然笑了起来:“这个就是骆忆然啊!华中校花,还真靓!” 旁边有个小子,嘿嘿贼笑着:“一个靓得辣,一个靓得柔。真不愧为华中双花啊!台哥,今天咱兄弟们可享福了。” 北晴突然一把挡在骆忆然面前,大声说:“有什么,冲我来!她跟这事没关系!” “兄弟们,这个辣椒交给你们,台哥我还是比较喜欢这个……”台子一把把顾北晴推倒在地,走上前来,一边对身边的小黄发们说着,一边一双眼睛在骆忆然身上来来回回。 说完,还伸出一只手来,捏捏骆忆然的脸。 骆忆然皱皱眉,冷冷地说:“滚开!” 台子愣怔了一下,好像想不到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她会这么说。 “哟,想不到骆美人居然嘴巴这么厉,哥哥我喜欢。” “滚、开!”她狠狠地抬起双眸看他。 台子的眼神又变得凌厉了起来:“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给你个苦头吃吃,你还不知道我阿台的本事!” 骆忆然迎向他的眼神冷哼了一句:“欺负女人,就是你的本事吗?” “你……”台子像被人刮了一耳光一样,脸讪讪地红了起来,他像是要为了掩饰他的心虚,突然大声地叫了起来,“我就是爱欺负女人,你能怎么样?说完还一把搂住了骆忆然,贼笑了起来,“我还特别爱欺负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 骆忆然闻见他身上扑面而来的味道,忍不住地想吐出来。可她想推开台子,却是推也推不开。 “放开她!”顾北晴挣扎着要起来,却硬生生地被那群小黄毛按着动弹不得。她咬牙切齿地对自己发誓:混蛋,你最好别让我活过来,否则,要你们好看。 “你自己都管不住了,还有气力管别人?你顾北晴可真古道热肠啊!”台子停住了在骆忆然身上的手,对身边的人大声说,“兄弟们,愣什么啊,还不动手?” 骆忆然心痛地闭起了眼睛。 她不忍。 她不忍见到,这一幕。 不忍见到,樱花真的坠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