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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我不自己有几天没去学校了。
我一直躺在一个叫医院的地方。
我在哪儿所学校上学，我在哪儿个班级读书，我的老师叫什么，我的同学有谁。
我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想在这里住很久，可不久我就要离开这里。
我不知道我睡着了没有，恍惚中，看见有个男生送给我一架照相机。他微笑对我说想拍什么就拍什么。
然后，我就对着他拍。
我想一辈子都记住他。
事实上我根本就不会用照相机。
在梦境里，我做了不可能的事情。
相片却在现实中洗不出来。
现实中没有底片。
想回到梦中。再闭上眼睛，却什么都没有。
连上彼此的讯号，才有个依靠，有太多人太多事夹在我们之间咆哮，噪音太多讯号弱。
我的随身听唱着暗号。
我想念梦中那个男生，那个很像周杰伦的男生。
出院后，去看朋友。
我的朋友叫周念雨。
他是研究周公的专家，喜欢解梦。
我从他那乱糟糟的房间中翻出我想要的东西。
一本有黑色书皮的书，书名是红字---周公解梦。
我想知道在医院做的那个梦到底有什么玄机与寓意。
一页一页翻看。
我看历史书都没有这么认真。
可是，最后，书里居然没有。周公居然没有解。
周念雨回来了，看见我，傻瓜似的傻笑，你怎么来了，还以为你被大学提前录取了，这么久没见。
你就埋汰我吧。我把那本破书向他扔过去，告诉他以后少买这种劣制的盗版书。
他问为什么。
我告诉他为什么，因为那书没有解我的梦。
他告诉我为什么，因为周公那时候没有照相机。
想想，也对哦。
我假装微笑着帮他收拾房间。
周念雨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照相机照出的照片会属于你，但照片中的人不一定会属于你，梦中的照片，梦中的人更虚无缥缈。
我听着他这个周公的解梦。
觉得很有道理。
我喜欢听谎言式的安慰。
但周念雨不会说谎。
他突然转过头问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我告诉他没有。
他又转头看天花板。
我转身眼泪掉在他的衬衫上。
周念雨姓周。
周杰伦姓周。
周念雨不是周杰伦。
他一点也不像周杰伦。他听所有人的歌，惟独不听周杰伦的歌。
他很像王立宏。
这注定我们只能是朋友。
二十
我想我该去学校了。
我假装很神气的坐在林一诚面前。
我以为他会看到我，像周念雨一样问问我什么，起码我们还是同班同学。
我从左边玻璃的反光中看到他依然在低头看书。
当秦兰欢欢喜喜从外边回来，他离开书本，抬头看她。
我抽出地理书研究地球该怎么运转才不会和其他星球相撞。
地理书上的字我却怎么也看不懂，怀疑是契形文字。
我还没有学习过这种文字，我该怎么解读。
我不知道我和什么相撞了，反正很疼很痛。
好朋友扔过来一根“绿色心情”雪糕，庆祝我出院。
眼泪掉在雪糕上，吃到嘴里是苦涩的。
林一诚和秦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好朋友也出去了。
只剩下我一个人。
雪糕还有大半儿没有吃，全部融化掉，汤汤水水顺着手臂流到胳膊上，然后滴在地上，最后蒸发了。
我隔着玻璃看楼下的人。
他们都很快乐。
我微笑看着他们。却看到了我不想看到的一幕。
我的笑容在阳光下冻结。
我转头看黑板，上面写着我看不懂的英语。
我想找个人念念，找谁呢，我谁都不认识。
我把那些英语抄下来。这是今天的家庭作业，要把它们全部翻译成中文。
可不可以不写。可不可以不写。……
因为我刚好不会。
答案为什么那么难。
二十一
我的英语老师姓陈，是全学校最漂亮的女老师。
我一向这么认为。
我的英语成绩向来不差但也不好。
也许马上因为她，我才会用心学一学英语。
有一段日子，我的英语成绩一下子很烂的时候，她也没有放弃我。鼓励我。说我是聪明的有天分的。
我终于深深体会到什么叫感动。
以后的考试除了语文，英语的成绩是很高的。
一个不会让我的老师失望的成绩。
我看英语报纸上的小笑话。不认识的单词宁可查阅字典。
我一定要读懂那些笑话，一定要自己发笑。
每个圣诞节，我只给陈老师送礼物。
她是唯一一个不会因为我们过圣诞节而歧视我们的老师。
当别的老师在侃侃而谈现在的学生过洋节怎么样怎么样时，我就觉得难过。
我喜欢我的英语老师，她善良温柔。
每天放学，出了校门，她向右骑车回家。
我向左骑车回家。
但我会在她身后一直看着她消失在人群中。
二十二
晚自习是很难耐的，尤其是夏日酷热难耐的晚自习。
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班级里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好朋友要拉着我去外面吹吹风。
我不想去，我怕去人多的地方。
透过窗户看着他们就好了。
林一诚拿着杯子喝水。
他喝水的样子很可爱，像婴儿。
我看着他的时候，额头的汗流不停。
看着外面的天空。
星是闪亮的星。
我突然有种释然的感觉。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童年的荡秋千随记忆一直晃到今天ReSOSOSiDoSiLaSoLaSiSiSiSiLaSo吹着前奏望着天空我想起花瓣试着凋落……
晚自习后的晴天下，我独自坐在主席台的最高层，数着天空有几颗星。
我仰望天幕，回想周杰伦弹钢琴。
悠扬的琴声不断。
看看手表，都快11点了。
回教室拿书，看到他还没有回家呢。坐在座位上计算我自认为很难的公式。
但我不知道爱情的公式他会不会解。
他那么聪明，一定可以解答出完美的答案。
我想对他说这么晚了该回家了。
但我说不出口。
我坐在座位上假装看书。其实是在等他。
班级里只剩下我和他。安静的要命。
我都不敢呼吸了，只想听着他的呼吸与心跳。
这份宁静被看门人打破了。
他收拾好一切下楼了。
估计他到第二层楼梯时，我会关灯锁门下楼。
他骑车在我前方5米。
昏黄的路灯下，他骑车的样子很酷。
我知道家的方向不在这里。
我喜欢这种“迷路”。
在路灯尽头，他转弯了。
我停下车子，看着他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一点一点消失不见。
心中的他一点一点清晰可见。
抹掉眼泪，掉头骑车在空荡荡是柏油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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