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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远,程霜就看见李毅在她的小楼上仰卧着,月光洒满了他那张分外年轻的脸,亦正亦邪。 程霜白了他一眼,不想理会,径直往屋里走去,李毅一跃而下,也跟了进去。 “他们两个到哪去了?”程霜倒了一杯水,没好气的问他。 “告假出宫去了。”李毅顺势接过程霜刚要送到嘴边的茶杯,把杯中清水一饮而尽。 “我今晚没空理会你,你要么像他们两个那样告假出宫,要么回自己狗窝,去哪里都行,就是不要到我这里来讨嫌。”程霜背过他,努力使自己不发火。 “你怎么不问他们两个出宫去干什么?我们三个要是再不帮你,你的脸恐怕过几天就要成猪脸了。”李毅向她做了个鬼脸:“你本来就够丑了,万一这次毁了容,以后出去怎么嫁人啊?” 程霜捏紧了拳头,按下心中的火意:“你有什么好方法就说,不说我也不稀罕,只要你滚得越远越好。” 李毅见她白静的脸已变得通红,先前的五指印都看不清了,也不敢再乱说,才于正中坐定:“大王赐你翡翠,让后宫的矛头全指向你,只要能让她们知道,这块翡翠并不是意味恩宠,就一切好办多了。” 程霜不满的看着他:“这点谁想不到,只是佳丽三千,我如何使每人都信?” “解铃还需系铃人,如是大王亲自证实,便由不得她们不信。”李毅看着程霜,有一丝担忧:“不过你肯定是要受点委屈才能成事。” “你想干什么?”程霜警觉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明天下午各宫嫔妃都要去花园听戏,你到时在凝妃齐妃面前争宠,在场众人看大王对你的反应,不就清楚了。”李毅突然扬起好看的笑容:“你不要想你以后在宫中怎么立足,你只要想,先让自己远离危险,安全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这时阁楼的门有节奏的敲了两下,李毅不耐烦的向外大喊:“门没插,进来!” 蒙洛和王凌拎着两个大包袱推门而入,满头大汗,程霜不解的看着他们两人:“这包里装的什么,把你们累成这样?” “男人都讨厌庸脂俗粉,所以我让他们把市集上所有尽显庸俗的装饰品,衣物都买回来了,就看你好好表现了!”李毅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程霜无力的坐在椅子上,眼神恍惚的看着李毅:“不用说,这肯定是你想出来的,你这次可以报仇了!” “不敢当!”李毅爽心的发出一阵大笑。 刚过完正午,御花园里就有事前排练的鼓声响起。 东面阁楼里,不时发出一阵爆笑。程霜气恼的看着面前三人,发誓过了这次后一定要出这口恶气,她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别扯,这金线绣好的雀上枝头,配这大红缎面,意味着你以后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千万扯不得。”李毅小心的把缎衣上的皱折抹平,就好像是他自己要去跃龙门一样。 “就是,这可是我妈当年的嫁妆,我偷出来的,你可别弄坏了。”王凌也是装着一脸的紧张。 程霜忍无可忍的仰天长哮一声,伏倒在桌上:“妈的,费这么大劲今天下午都不能成事的话,我去死好了。” “你去哪里学的市井俗话,女孩子家怎能这样讲话?”蒙洛在一旁皱起了眉心。 “更难听的都有,不过全是拿来骂我的,你们是没机会听到了。”李毅的话中竟有微微的炫耀。 程霜蓦的站起身,向外面走去,再这样,她就快疯了,后面三个少年,不紧不慢的跟着她,脸上仍有止不住的笑意。 程霜一出现在御花园,那刺眼的红立刻引来周围的议论纷纷,坐在正中的铬烈看着她,面无表情。齐筝与凝碧坐在两旁,目光中充满不解。程霜装着若无其事,和蒙洛,李毅,王凌站在一边,并不声响。 锣鼓震天,戏的高潮一出迭一出,台下的人都被转移了注意力,聚精会神的看着,程霜暗中观察着铬烈,而铬烈始终是面无表情。 “大王,这新疆运来的葡萄,甘甜无比,就让臣妾服侍大王。”凝碧娇怯怯的把葡萄喂进铬烈嘴里,见铬烈咽了下去,心中暗喜,连忙抓起下一颗。 “恳请大王让属下服侍大王。”程霜的声音突然响起,凝碧回头一看,程霜面泛红晕,很是诱人的看着铬烈:“大王将翡翠赐予属下,那属下,今生就是大王的人了。”话说到最后,竟狐媚的让人荡气回肠。噬魂销骨。 齐筝看着程霜,心下雪亮,却也不道破,只是当个局外人,看着这场好戏。 “你,你想进后宫?”凝碧惊异的问程霜,眼中精光一闪,她转向铬烈:“大王,她是相国孙女,想要个名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试问这天下间又有何人不想常伴于大王左右呢?” “本王没想到,程秉义的孙女竟是如此的愚蠢,会把本王的一时兴起当真,看来本王真是高估你了。”铬烈冷冷淡淡的话语一出,程霜和李毅他们三人都松了一口气,要刚才他真答应了,才不知道是如何收场,周围嫉妒的目光马上转为不屑与讥讽,还有断然的嘲笑,不过程霜的心已经欢呼雀跃起来。 她看着铬烈,目光中充满委屈,三步并两步,呜咽着掩面而去,蒙洛等三人也假装着急的追了出去。跑了好远,锣鼓声渐渐细不可闻,程霜才停下来,看着后面跑来的三个少年,着急的问:“怎么样?” “还用说,当然是成功了!”王凌高兴的一拍程霜的肩,四人都兴奋的齐声欢呼起来。 听完戏,铬烈回到寝宫,见范文虎已在门外恭侯多时,他看了他一眼:“怎么样?” “大王真是料事如神,臣跟在他们四个后面,见他们停下后说了几句话,就欢呼起来,样子高兴的不得了,哪像是受了委屈,倒像是摆脱了枷锁般逍遥自在。”他突然止住声,也不知是不是说错了话。 铬烈斜眼看着他,漫不经心的喝了口茶:“你想说什么就说。” “这丫头,把臣下骂得狗血淋头,把齐妃娘娘和一群侍卫耍得团团转,甚至还动手打了齐妃娘娘,大王明知她的虚情假意,为什么刚才这么轻易就放过她?这宫中可不是供她游玩的后花园。”范文虎说到最后都有了难得一见的气愤。 “这后宫中,连齐筝都被她打了,她还有怕的人吗?与其再让你们这群废物与她周旋,不如让本王亲自出马,本王就不信,这世上会有训服不了的人。”铬烈悠然喝完剩下的茶水,依旧面无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