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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五更天,程秉义出门准备上朝,见程霜坐在房门口,一动也不动。 “霜儿,你干什么?”程秉义一头雾水,不解的问她,每次她这样堵他上朝,都没好事。 “等我成年,你就要把我送进宫去吗?”程霜稚嫩的声音里竟有老女人般的哀怨:“听她们说,宫里的大王冷血无情,我不想进去。” 程秉义脸色严肃起来:“他是你的君王,你不能这么说他,相国府里下人一向本分,你到哪里听来些闲言闲语的?” “我不想进去。”程霜漠然的重覆,根本不理会程秉义。 程秉义微怒,一拂衣袖,想绕过她出门,却被她死死抓住衣角:“外公,你不要把我送进宫好吗?” 程秉义大怒:“到底是谁在你面前乱嚼舌根,让你尽乱猜想,你今天跟我一起进宫,好好看看宫里到底怎样。”他一把抱起程霜,上了马车。 马车在月的余辉中缓缓前行,程秉义不曾想过,因他一时意气,结下了程霜一生的情动! 马车经过层层关卡,最后停了下来,程秉义把程霜抱下马车,这时天已微亮,红墙金顶的宫殿初露棱角,威伟庄严,程霜吃惊的增大了嘴巴,在自家后花园待了九年,这景观怎能不让她震撼? “程老,怎么今天带个小女孩上朝啊?”醇如烈酒的男声在他们后面响起。 程霜回过头,嘴角顿时堆满甜甜的笑:“蒙叔叔。”她跑过去,投入中年男子的怀抱。 蒙飞田宠溺的抱起她:“我的小魔星,我儿子的手被你整的足足肿了三天,我家夫人说让我为他报仇哦。” “才不会呢。”程霜不以为然:“是蒙洛自愿的,我之前给他说了后果的,可他说,霜儿,来吧,为了你我什么也不怕。” 程霜故做老沉的声音,引得蒙飞田和程秉义一阵大笑。蒙飞田换了个手,把程霜腾到另一边,向程秉义道:“程老,你看我家公子和你家小姐从小就感情这么好,不如结为亲家如何?” 程秉义笑而不语,蒙飞田有些急了:“程老,我们武夫,说话不会拐弯抹角,你若是觉得麟儿配不上,不妨直言。” “你这直脾气怎么又上来了?”程秉义淡淡的话语中微有些责怪:“我只是觉得霜儿还小,她父亲死得早,每天跟在我这老头身边,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我时常觉得自己委屈了她。” “那程老的意思是?”蒙飞田着急的问。 “你不要忘了,霜儿和蒙洛一样,长大后是要进宫当侍卫的,到时生死都不在你我手中。”程秉义望向不远处的大殿,意有所指。 “可她是女子,宫中规定,女侍卫待满两年,男侍卫待满五年,就由新的侍卫接替,那时霜儿十八,嫁人刚好。”蒙飞田俨然已为程霜规划好了未来:“嫁进蒙府,和我家夫人做个伴,等到蒙洛期满出宫,我就在城里为他们小两口置一套府邸,让他们过两人的逍遥日子。” 程秉义打断了他:“现在一切言之过早,我是想,等霜儿长大,进宫当御前侍卫,多见些人,自己慢慢选,选中了谁我都不干涉,当然也包括蒙洛。” “我怎么觉得程老是在换个说法拒绝我?”蒙飞田狐疑的看着程秉义,当相国的,心思较一般人是细密得多。 “快到大政殿了,你再不把她放下来,不怕你的未来儿媳没了。”程秉义调侃的指着正中的匾额,同时快速往程霜嘴里塞了一颗丹丸,程霜来不及反应,觉得一股奇香被咽下了肚。 程秉义从蒙飞田手中接下程霜,把她放在大殿门前红柱后,不易被人发现的位置:“霜儿乖,等外公上完早朝,就和蒙叔叔来接你。” 程霜手脚不能动,口亦不能言,只能气愤的看着奸狡无比的外公。 程霜所在的位置,刚好面对大殿,她看到许多官员穿着着整齐的朝服,正在静静恭候,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皇上驾到!”一男子的声音高高响起。程霜认得说话的人,是前朝降臣范文虎,有时在街上,也能听到人们对他鄙视的闲言闲语,可能由于耳濡目染的关系,她并不太喜欢他那五大三粗,却低眉顺眼的面相。 从后殿中走出来一名男子,程霜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待她再定眼看时,居然有瞬间天旋地转的感觉,这是怎样一张英俊的脸啊,坚毅硬朗的线条,刀削斧砍般的完美面容,足以盖过日月同辉,使天地愧色。一双眼睛,胜过千年寒潭,闪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此时,他正嘴角轻扬,眼中却殊无笑意,盛满的是残忍与霸道。程霜心里一紧,她的君王,奇渥温。铬烈,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是嗜血残暴,六亲不认的。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她心底升起,熟悉而又陌生,就好像龙椅上坐着的这个人她已认识千年,却又隔了千山万水,遥不可及。程霜的心,有了平生第一次悸动与疼痛,他的出现,让她生命中所有的亮丽都黯然失色。 下完早朝,程秉义把程霜抱了出来:“霜儿乖,外公带你去宫里逛逛!”程霜摇了摇头:“我想回家。”程秉义只当她是和他呕气,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好,回家,你这一回去,就要等七年后才能再进来了,你可别后悔哦!” “我要回家。”程霜简短的重覆,眼里闪着璀灿夺目的光芒,从九年前,程秉义就对这双眼睛毫无抵抗能力。 “走吧,蒙洛他们都在练功了,你也该回去了!”程秉义的话语充满无奈。 自宫中回来后,程霜调皮捣蛋的时间明显减少了,她拼命的学习,不再上街玩,不再随外公出游,唯一能让她感兴趣的就是每晚听程秉义讲在宫中发生的事,程秉义对这种变化很是想不明白,不过蒙飞田告诉他小女孩成长时或多或少都会有性格的转变,他也就安心了。何况程霜这样三步不出闺门,确实让他省了不少心。 “今天宫里举行德贵妃的册封大殿,她性子直率刚烈,很讨大王欢心。” “今天大王训一匹烈马时把手擦伤了,不过马儿最后还是被训服了,从小到大,没有他不能征服的东西。” “今天大王下令诛死叛乱的王叔全家,只要是他的敌人,他一定毫不留情,斩草除根,那些人里面,有他的姐姐和弟弟啊!” “今天大王把德贵妃赏给了城门口的士兵们,德贵妃哭得那个惨状,让人不敢正视,我今天推脱了一切事情,早早回来了,这简直是造孽啊!” “霜儿,今天你云师姐进宫了,很快就该轮到你了。” 程秉义从来没想过,是他一手渐渐把程霜推进了火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