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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则唐定根本就是一个假和尚,他恶名昭彰,称呼他的出家名讳,只怕污了佛门圣洁.周围居民也只晓得他是个唐门败类,名叫唐定而已。唐兴也不知唐定法名,听不出破绽,金雪虹的话反让他心情大是震荡,他颓然松开了那店小二的手,颤声道:“姑娘,你说的是真的?” 金雪虹神色郑重,道:“不错,唐大师被害之时,我是亲眼所见。”她盈盈站起,走向唐兴。 唐兴手下四人都是好色之徒,一见到金雪虹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眼睛都望直了。 只听金雪虹说道:“公子,咱们这边说,如何?”她脸上神情仿佛是因为想起“唐定无辜惨死的景象”而伤心郁郁,说不出的让人怜惜。她在唐兴身旁一张桌子面前坐了下来。那翩然落坐的风姿,真让天下英雄也为之心折。 唐兴却对她的绝色无动于衷,略一迟疑,果然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桌子上放了一铺渔网,想是刚才有客人在吃饭时看到唐兴出手伤人甚是悍恶,只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所以溜之大吉。却是连放在桌上的渔网也忘记了拿走,想来食客必是渔人。 却不知是不是愚人? 唐兴迫不及待的问金雪虹道:“请问姑娘是何人?难道知道家......唐定被杀的内情?” 金雪虹道:“我叫......我叫唐雪虹,是唐门中人。公子是唐大师什么人?”她这话其实破绽甚多,她既自称是唐门中人,按江湖规矩,须以门中字辈称呼,那么唐定不是她师叔也该是她的师兄,何以到了这个时候,还不住口称唐定为“唐大师”? 以唐兴的机智,这点玄机也该察觉得出来,但关心则乱,竟被金雪虹骗过,心里反而多多少少有些感激金雪虹。 当下唐兴说道:“我叫唐兴......” 金雪虹心中叫声:“哎哟!”暗叹只怕要遭。唐兴姓唐,莫非他才是唐门中人,如此自己的谎言岂不被揭穿?素闻唐门中人擅长毒针暗算,怪不得唐兴武功不怎么样,却可以将李霈和宋念青一举成擒。 她思维何等敏锐快捷,一想到此节,怕唐兴猝下毒手,不等唐兴把下面的话说完,先下手为强,右手纤纤五指一翻,扣向唐兴左手脉门。唐兴无论身有暗器还是毒粉,总是暗藏袖中,然后再从手中发出。但只要他的脉门被扣住,便有千斤巨力也使不出来,便不用怕他的歹毒伎俩了。 唐兴十二万分没有料到“唐雪虹”竟会偷袭,但他虽然武功不济,反应却还不弱,忙将右手一缩。哪知金雪虹机敏睿智,反应比他还要快,左手又是曼妙一舒,已然拂中唐兴右腕脉门。随即身影凌空一翻,踢开挡在她和唐兴之间的桌子,落下之时,右手又将唐兴四肢的曲池穴全部点中。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松开了扣住唐兴右手脉门的左手,面有愠色。 金雪虹一向自傲,极不耐烦与臭男人肌肤有接触。总算唐兴也算长得俊俏,倒也不至于令她作呕。 唐兴的四名随从初时见到金雪虹邀唐兴交谈,竟有些神秘之意,心想莫非是少爷的桃花运来了?四人心里都在为自己叹息,也有些忌妒。像金雪虹这样的人间殊色,天生尤物.便算是瞧上一眼也算是飞来横福。哪晓得她貌似天仙,心如蛇蝎,瞬间便将唐兴制住。四人护主心切,待要冲出救人...... 郭玉风在桌上轻轻一按,一掠而起,刹那间连出四指,便将四人变成了四尊“泥菩萨”。除了眼睛可以转动之外,其它任何地方都是僵硬的,甚至连喉咙也僵硬了,连一句话也说不出。 唐兴先是惊诧万分,道:“姑娘你.......”随及一咬牙,目中露出坚忍,傲然道:“好,果然是一个好姑娘,你要杀便杀吧!”栽到她手里,唐兴也仿佛是无话可说了。 金雪虹柔声道:“我怎会杀你?你生得这样俊,我可是有点舍不得。”但他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寒光,声音又变得冰冷:“我要把你折磨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郭玉风虽然跟随金雪虹多年,见了她这般忽柔忽刚的神态,亦不自禁有些不安和害怕。知道金雪虹说得出就必然办得到。她温柔起来像天使,冲动起来却是魔鬼。 金雪虹嫣然一笑,对郭玉风道:“玉风,你帮我一下。”郭玉风自来对她所命不敢有丝毫的违逆,当下走到金雪虹的身边,洗耳恭听。 金雪虹手指着邻桌剩下的菜肴残渣道:“你把那只吃剩的鱼头塞到这姓唐的嘴里。”她生性爱洁,这种龌龊之事她是一辈子也不会做的。 郭玉风半点不敢迟疑,抓起邻桌那只汤水淋漓的鱼头,慢慢走到唐兴身前。其实他心里很能体会唐兴的心情,可是他更能知道金雪虹的心情。虽然也有些不忍,但金雪虹的命令他只得凛然遵从。 唐兴竟然吓得面无人色,更像是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紧紧的闭着嘴巴。金雪虹格格娇笑道:“唐公子,这只鱼头烹饪得多好,味道想必一定不错吧。”又对郭玉风道:“玉风,唐公子也等不及了,你就成全他吧。” 唐兴骂道:“唐......”他想痛骂一顿“唐雪虹”,但刚开得口,便逢“唐”是开口音,郭玉风立即将那只鱼头塞入唐兴的嘴中,送入大半。唐兴拼命想闭上嘴巴,郭玉风掰开唐兴的下巴,将鱼头全部塞了进去。 这鱼头果然是味美绝伦,但是唐兴又怎么吃得下去? 一只鱼头塞在嘴里,唐兴吞既吞不下去,吐又吐不出,只好尽力包容,两边腮旁都鼓起一个大包。 金雪虹见他这般滑稽模样,笑得花枝乱颤。唐兴索性闭上眼睛。此刻的他,愤怒、怨恨尚在其次,他极好面子,受一个女子摆弄凌辱,实是丢人现眼之极。这店中虽无他人,但那掌柜和小二还藏在角落里偷偷观望,何况他一向在四位手下面前极为荣耀,此时颜面荡然无存,他实在恨不得钻进地下,便是去见阎王也愿意。 郭玉风说道:“金姑娘,咱们还是走吧,快寻李公子他们,迟了就来不及了。”他实在是不忍心再见金雪虹玩弄唐兴。 金雪虹道:“我去寻霈哥,你不用跟我一起去了。” 郭玉风道:“我......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 金雪虹嫣然道:“我不是一个人,还有他呢?”说着眼睛盯着唐兴,神色间充满了讥潮,可是竟然有几分暧昧之意。 郭玉风讶然道:“他!” 金雪虹道:“不错!我要押着他去找霈哥,我要他向霈哥磕头陪罪,我怎么会就这么算了?” 郭玉风心里忽然竟有几分怅然之意,他实在是想陪金雪虹在一起,不管她要做什么,不管她叫他做什么,他都会顺着她的。 金雪虹丝毫没有注意到郭玉风别离在即的不舍,说道:“玉风,姓唐的这几个手下随便你怎么处理都成,我可要带着这姓唐的上路了。你等你的马儿能跑路了,你自个儿回会中去吧。” 郭玉风道:“是,金姑娘。” 金雪虹道:“那儿有一张渔网,你把这姓唐的装进去。臭男人的身体,我才不会碰呢!”在她心中,只有李霈才不是臭男人。 唐兴本是坐着的,但被郭玉风装进渔网之中收紧,顿时便像一个大鱼一样。 金雪虹心念一动,自怀中摸出一方绿巾,蒙住脸上,再抓住渔网的收口,把唐兴提了起来。 那店小二也算识趣,已乖乖地为金雪虹把马牵到门外,金雪虹骑上白马,便顺着大道追李霈而去。 不知怎地,金雪虹倒有几分希望迟一点找到李霈,否则她若想从唐兴的口中追问李霈的下落,自然有许多的有趣法子,叫他不得不乖乖说出。只因他深爱李霈,爱有多深,对那些与李霈作对的人的恨就越深,一找到李霈,李霈还不把唐定放了,未免太便宜了这小贼。 `她却不知唐兴困在网中,牙齿咬得格格直响,直把嘴里的鱼头都咬破了。鱼头骨刺甚多,宛如刀锋,将唐兴的舌头刺得鲜血淋漓。更有极细的刺卡在喉中,那种滋味,实在是说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当唐兴得脱束缚,他疯狂奔了数里,直奔到一条小溪旁,全身脱力,倒了下去。 唐兴眼角不知不觉流出了泪,他缓缓爬到小溪旁。溪水清澈,倒映着他的脸庞。水中的他蓬头散发,满脸皆是泥垢血污。昔日那张白净俊俏的脸庞已不复存在,他的脸已被地火烧伤,若不将息数月,恐难痊愈。 他心中怨恨如潮水般爆发,仰天长啸:“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他一说话,喉间唇边均传来剧烈的疼痛,声音都已经嘶了。 自此之后,唐兴性情大变。过了数月,又遭遇家破人亡的打击,终于走上了复仇之路。后来金雪虹不免惨死,虽非唐兴亲手所杀,却也是他一手造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