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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惊斥道:“你做什么!” 男人涎笑道:“好朋友,我们都是好朋友。”苏晓只得苦笑道:“噢,噢,好朋友。”男人抓紧她纤白细腻的手荡了好几个秋千,仿佛是小朋友在亲近小朋友。他只是小小的“收费处”职工,怎么敢上来调戏堂堂医生,而且,远非第一次啦。 英丽乘他下楼才说:“下回别睬他,他已经,失宠了。”苏晓忙问新欢的来路,英丽咳嗽一声,对面花主任走进来。 花主任四十出头,端庄在前,风骚畜内,极为注重保养化妆,乍看起来比她们这些小姑娘大不了多少,或许风韵犹有过之。花主任有过名言,最好的保养品乃是男人。这句话当然不是从她亲嘴传出,而是由人代传,代传者嘻皮笑脸,正是方才的那位后勤人员。虽然成百上千的女人在背地里贬斥她以获得道德的胜利,但是从未有人敢当面揭她的野史。事实上她是整个城市妇产手术的中坚力量,市民们总会有一桩光荣是她带来,说起“我家宝宝是一医院花主任接生的。”便是一份欣慰保障。 苏晓她们更离不开她们的主任啦,没有主任,那些个妊娠合并症、分娩期并发症、切除术、剖腹产,她们只能干瞪眼。一年中别说奖金,连工资都发不全。所以主任是她们的偶像。她们有时甚至恨不得把自己水嫩的肌肤,不浪费给没有的男人,而送给,敬爱的主任。 花主任不去管她们手上的公事,而是对毛医生的头发产生了兴趣。真奇怪,毛毛分明是不久前伤了血脉,那头发反而更浓密又长又柔。花主任说怎么样那种进口的胶囊挺不错吧。花主任对毛医生的另眼看待不知从何时开始,苏晓联系到那个人身上,顿时又凉了半截。 雨稀稀哗哗撩着人肠,苏晓叫住一辆三轮,苏晓想起上午的那位先生,偏偏正是故人。他罩在灰白的旧雨衣下脸孔愈衬出朴实无华,瞅着她眼发亮很识货的发亮。苏晓躲在蓝雨蓬里,对照周围忙碌的车夫,他们约略都是中年人,他们眼睛朦松在水里,他们身躯抖动力尽气短溅出一串串水花,相比来自己的这位总似悠稳从容。可惜这么年轻又相貌堂堂的只能做车夫,她跑出四字贬词:下里巴人。这四个字才一分钟就否诀掉了,因为这车夫在哼着歌,调子大异于一般的流行歌曲,她有些耳熟,细细倾听: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她听出来啦!有个歌唱家借“诗经”里的爱情名篇谱了几首歌传唱。其中一首,正是这“野有蔓草”。噫!在这车夫的意念里,是不是要与什么人来个“与子偕臧”?只是很快到家了,她下车付钱时斜着眉细瞧了他一眼,车夫在“零露瀼瀼”中不免惊宠腼腆,狡黠地偷笑。 她进了房,细看那楼下慢幽幽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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