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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吐了吐舌头,糟糕,失言啦。她还是以很洞察世情的神态说,"这,就是浪漫的代价啦." 因为浪漫,一切都名正言顺。都不需要深究。谁也不会与浪漫与敌,而浪漫的敌人,当然只会是情敌,英丽和苏晓的四束目光,同仇敌忾射向了她。 办公桌是红通通的大O字形,占据对面圆头的是既自信又认真的对手。毛医生在春日艳阳天的抬举下光彩照人,那打着浅桃腮红的小脸,刻意微卷的长睫毛在冰冰地映衬中有着玉娃娃的招引力。 苏晓和陈英丽,你一句我一句挖着毛医生的短角充满恶意。上周五徐医生到这里来做一个手术,本来指定毛医生的,毛医生不愿接手,便由苏晓帮她将祸端吸出宫腔,中止了苦恼。由此,却猜测着对毛毛不肯接手的原因心照不宣,原来,传说毛医生不久前才刚到乡镇医院偷偷亲历了这种痛苦,有这一层心病。 毛毛蓦然抬头迎上她们的诡视,气势汹汹朝她们走来,心虚可怕剑拔弩张。英丽耸耸肩站起来要出去,毛医生喝道:“是你!这里已经写了丙酸睾丸酮25mg,怎么下面还是丙酸睾丸酮,是醋酸甲孕酮!拜托你做事有点心在上头。” 英丽轻轻诅骂道,“能八姐,早晚你子宫里也长个瘤。”苏晓瞅空细细地钻研毛医生嗔怒的神态,有点儿心慌。有人说毛毛越是生气越可爱。苏晓特地在更衣室比划照镜子。她有善睐的纯黑的眼眸儿,动人的小樱唇,观之可亲的杏仁脸,微微翘着的鼻还不够别致吗,谁敢说它有点歪?皮肤是黄了一点儿,才更显得中国味嘛,当年都说她很象香港红星杨恭如的,倘若上个妆,杨恭如也早被她比下去啦。毛毛仗着皮肤苍白些,眼睛呆大些,故作娇小可人状,会比她匀称,比她耐看?只是毛毛操纵男人有两手,不可小视。 苏晓的心慌和照镜子还不是为那个他?苏晓抢自信,她文气,她温柔,她有涵养有品味,有多淑女自己压根不用怀疑。但是,她会觉得自己有一点;很有点悲哀。 她和毛医生都想见的那个人下午没出现。失望的空等够恼人了,却又眨眼间变了天,泛滥起愁丝来。这雨挥霍得已经和浪漫和感伤不搭介了,比它更突兀更讨厌的是另一个男人。 这家伙头发上锔满了油,两眼贼亮,白大褂遮掩不住娘胎里的土气,另外盖不住的是那因精力过剩,内里强壮而冒出来的匪气。他殷情地哈着腰叫一声:“晓小姐”。径自捉住她的柔荑了。 苏晓惊斥道:“你做什么!” 男人涎笑道:“好朋友,我们都是好朋友。”苏晓只得苦笑道:“噢,噢,好朋友。”男人抓紧她纤白细腻的手荡了好几个秋千,仿佛是小朋友在亲近小朋友。他只是小小的“收费处”职工,怎么敢上来调戏堂堂医生,而且,远非第一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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