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去,春来。大地欣欣然睁开了眼,鸟儿们叫着唱着跳着闹着,喜极难静。 我像一株畜势破土的小草,目不转睛地盯着出租汽车前来的方向,一次又一次地掏出手机来默数时间的跳动,心都快跟着蹦出来了。想必当年罗密欧的急切也不过如此罢了。 今天早上,我心怀怨恨地去给卓雨航当了一回电灯泡。陪着他和那个被他私底下命名为“马子”的小女生去离学校一百多公里的山神庙求上上签。卓雨航说要让算命先生看看他和小女生的命理犯不犯冲,爱情道路上还有多少磕磕碰碰,多少坑坑洼洼。 哪知道小免崽子们眉开眼笑地看完姻缘又嘟呶着要看财运。好不容易看完财运又咧咧地要看官运。到红着猴子屁鼓似的脸看完官运才猛然一惊,异口同声地嚷嚷着说还不知道他们那些福份能享受多少个春秋呢!好,老人家又捋捋下巴上那撮顶好看的胡须,对他们窃窃私语个没完没了。 本来头天晚上和卓雨航说得好好的,顶多花两个小时就完全搞定。算完命后,请我去逛动物园。想我陈成是什么人,岂会被这种小恩小惠就拿下。虽然听说,前不久动物园才新进了两只华南虎,虎虎生威!每天前往瞻仰虎风的大人小孩老人数以万计。真正让我甘心充电发热的是他的附加条件——介绍和他同校同村不同班的,在全校享有校花美誉的肖霞飞给我认识。 其实,看着影视剧里男女亲热的镜头都还会红着脸低头的我们还不懂得犯粗,说得含蓄了。这里的认识其实包含了他必须人为地给我和肖霞飞创造N多独处机会什么的。卓雨航是明白人,说时更是挤眉弄眼的。让我的犹豫在半分钟里就彻底解冻,跟着汽华得无影无踪。 痴男怨女伏在老先生案着,听完“天机”时,已然过了三个多小时。卓雨航咧咧地拉着小女生向我说些与时间概念不着边际的话,借此在分散我注意力的同时,更是让我没机会破坏神明的安宁。 少时,我是个十足的无神论者。敢对如来佛像冲尿,还曾扯过菩萨像前的丝布玩跳绳。奈何我的祖母和妈妈念念不忘观世音菩萨的好,感谢她没有惩罚我的无知。 中学的时候,先是为了欺骗少女感情,跟着她们疯玩手相命理等等。渐渐地竟也不知不觉地对菩萨畏敬起来。 所以,我有再大的火,也不会在山神庙就对卓雨航发的。再说了,再不给他面子,我也要为日后的小霞飞着想。 小女生笑咧咧地奉劝我也给老先生看看,我打趣说看什么看,俺们可是孤家寡人的,不像某些人天上比翼地下连理的…… 然而,我的话还没完,老先生就站将起来,朝我挥挥手大声地叫道:“小伙子,你过来!” 我一愣,竖起一根食指来反指着自己胸口,瞪着青蛙般的眼睛,问:“我?干什么?” 老先生说:“我给你瞧瞧,不准不要钱!” 卓雨航和小女生呆立了三秒钟后就双双咧咧地推着我说:“去呀去呀!挺好玩的!” “好玩?”我回头愣愣地看着他们。 “真尼真尼!”他们充满自信,不住地点着头。 最终,我到底还是经不起算命先生的审视,硬着头皮挤了一个周的伙食费给让他卜一褂。我本来就没准备不给他钱。他所说关于我的过去也好,将来也罢,都谈不上准,也谈不上不对。但我佩服年老的他还有那样清晰的思路。另外,还有他那非凡的记性。千言诗句,脱口而出,娓娓道来。对于我这个对柳永和李白崇拜得五体投地,恨不得一头钻进时光隧道的热血青年来说,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然而,真是不卜谁也不知道,一卜吓一大跳!卓雨航和小女生听得乍乍乎乎的,不停地啊啊啊的。直到出山神庙时,卓雨航才彻底打翻了醋坛子,同时,撕下假仁假义的面具,朝我屁鼓狠狠上了一飞毛腿。就在我抹拳擦痒,欲伺机报复时,小女生又冷不丁地拎起了我脆弱的耳朵。简直是岂有此理。 我一边暗暗为他们贴上奸夫淫妇的标签,一边埋怨老先生不该太坦白,说我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也就罢了,还捋着山羊胡须摇头晃脑地说什么“玉地堂前桃,年年花不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