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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辉出得房门,正好见那青衣少女从楼下上来,手中提着一个大食盒。 文辉因笑道:“颜姑娘安好,这么大早的却去哪里弄来这么多吃的。” 颜妍见是他,微笑道:“庄大哥早,这一路辛苦,表妹和许大哥都厌烦了这客栈里的饭食,小妹大早起来,赶去市集买了些材料做了几样小点菜肴,大家吃了好赶路。”言毕只一个劲冲他使眼色。 文辉正莫名时,身后沈云岚那清脆的声音道:“书呆子,没事和我表姊套甚么近乎?便是表姊做了菜肴,也不是给你做的。” 文辉听得她这么说,也不和她计较,一笑下楼,去后院马厩照料马儿。 等他在楼下吃毕早饭,上得楼来时,看见伙计正提了那食盒下楼去了,他心知三位世家子弟已然饭毕,便去找许扬。 还未到许扬门外,只听得沈云岚那清脆的声音在屋里道:“那书呆子的话如何信得?我们此行去方家,原为几大世家聚首探讨今年在我终南举办研学宴武会的具体事宜,他流云一帮从未参与我等盛会,如此带他去了,该如何向其他几家交待?” 隔了一会,许扬方道:“依我看,庄家兄弟为人坦诚,学识渊博,见识不凡,不像岚儿妹妹说的那般,便是带去书香门第,方掌门还可以向他询问详情,没甚么不妥的。” 文辉听他如此说,心中着实感动,他和许扬不过昨日才相识,许扬虽为世家子弟,粪土金银,却热情豪放,解救他于窘境之中,言谈交往中,又待人以诚,从不以门第之见而对他有些许鄙视。一时间,他只觉得,即便此生就此死了,因为有许扬这样的朋友,也值了。 但听得岚儿怒道:“你才识得他多久,便如此待他,便连我说的话,也不听了么?” 一边的颜妍劝道:“妹妹快别生气了,看许大哥一路劳顿,路上还须照料我们两个,大家没的为这些小事伤了和气。” 许扬也道:“本来就是嘛,研学宴武会向来对白道各大门派开放,只不过流云帮以前没参加过罢了,难道就这样无理纠缠,因此和文辉兄弟分道扬镳么?岚妹妹不看别的,只看你妍姊姊一句话吧。” 文辉听得他三人闹得如此难解,他本来又是极高傲之人,顿时便下了要离去的决心。本来想就此推门进去辞行,又觉得许扬如此对他,这样做只会让许扬当场过不去,思量再三,方退回自己房间,整理好行囊,静坐在椅上,慢慢地翻看老人留下的那本破旧的金刚经。 如此等得约一炷香时光,有人敲他房门,文辉收好经书,开门时,正是许扬,来邀他出发。 文辉应了,许扬回房去拿东西的功夫,又有人轻轻地叩门。 文辉正寻思许扬有甚么事,开门看时,却是那青衣女子颜妍。 文辉忙请她进来。 颜妍急匆匆地进来,将一只精美方帕包着的东西放在他桌上,带着些歉意道:“庄大哥,表妹从小娇生惯养,原有些任性,你只原谅她吧,小妹做的早点,为庄大哥留了些,算是代表妹道歉了。” 文辉忙起身收下那包小点,并谢过颜妍。 颜妍又顿了顿,沉默少许,方道:“大哥切莫让表妹看到这包点心。”言毕向文辉施礼去了。 文辉起身,愤愤地看着那包点心,心道:“只这颜姑娘,性子也比那叫甚么岚儿的强上百倍。甚么武林世家,书香门第,若都像这刁蛮姑娘的样子,只不去也罢。”若非颜妍这般动作,依他的脾气,早将这包点心扔掉了。 他一个人气愤半天,又想起来许扬,心道,今日上路,总得找个由头,尽量不着痕迹,方可向许大哥辞行。 他才将那包小点收好,就听得许扬在门外叫他,他忙匆匆应了。 一行四人上路,走了近一个时辰,到达新乡府时,天气已经有些微的热意,他们加快马程,匆忙前行,指望能在烈日当空时多赶些路。岂知才出新乡不到半个时辰,天气骤变,一时间凉风习习,空中阴云密布。 许扬因而提议返回新乡,等雨过后再走。 谁知才望回走了没多久,豆大的雨点就当头落下,四人着急地拍马疾走时,颜妍叫到:“许大哥,看那边。” 大家顺着她手指看过去时,只见路右前方不原处的山头上,一座会蓬蓬的建筑物,也不知道甚么地方,四人二话不说,打马奔那山头而去。 等在门口下马时,才发觉是一处寺庙,大门口上悬挂着一块木匾上以楷体工整地写着:“观音庙”。 许扬上前敲门,一个小沙弥开门将他们请进去。 这小寺庙规模虽小,香火却甚好,里边的建筑都修缮完整,院子中布置得也颇为讲究。 小沙弥将他们请进一间客房,又前去为他们沏茶。 四人淋湿了多半个身子,狼狈不已,此时得了个避雨所在,忙从行李中找了干衣服来换。 许扬又烦请小沙弥另找一间客房,和文辉去换干衣。 文辉打开包裹,取出另外一套干衣换过,收拾包裹时,又看到了颜妍给他的点心,便顺手取了一块来吃,方吃得一块,惊道:“原来颜姑娘做的小点竟这么好吃的。” 许扬方换过干衣,听他忽然说了这么句话,遂回头来看,奇道:“你怎么会带有妍妹早间做的点心?” 文辉听得他问,方才想起颜妍叮嘱他莫要让沈云岚看到的事,忙道:“是颜姑娘看我没吃早餐,才包好了,让我留着路上吃的。” 见许扬点头,他忙又道:“颜姑娘说她表妹老挑我的不是,所以嘱我莫让沈姑娘知晓。” 许扬因笑道:“你只不知,妍妹是我所见过的最和善的女子,再没人像她一般知心体贴的了。便是放眼五大世家,也没人能比她更好了。” 两人正闲聊间,就听得窗外一声春雷响起,雨点更急了。 文辉自小到大,记忆中但凡淋雨,没有不马上生病的,且往往一病数日不起。此番又淋了雨,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恐慌,生怕再次病倒,那不但连累许扬一行,恐怕再也无法向许扬辞行了。门外两女来邀许扬,他也没跟他们去,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左思右想,最后忙坐下来开始修习《洗髓经》。 这次可能因为淋了雨,冷气入侵,修习之时不像前两次,轻易就进入清净灵明的修习境界,开始时,丹田虽然勉强有热气旋走,感觉却淡了许多。他坚持继续打坐修习,大约小半个时辰后,觉得天灵和后背两处皮肤上似乎有冷气呼呼地直往外冒,如是好半天,冷气不复出现,丹田热气越积越多,然后热气沿周天才循环得一次,他心中忽有所感,忙仓猝收工睁眼。 方看出去时,他猛地吓了一跳。原来许扬和颜妍两人正站在门口,惊异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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