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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文辉就急急地起床来,他心急昨晚听到的事情,决定亲自前往泰山书香门第去告知自己听到的消息。 他却不知,正是这一念之仁,让他躲过了庄恭诚派来捉他回去的人马。原来庄恭诚当日讥讽文辉,而后由于帮务繁忙,直到第二日午后,回得宅中不见了文辉,寻到文辉母亲那里,却意外地见到了杏儿和红娟,从杏儿手中取过文辉临去前留下的两张只写了“杏儿妹妹”四个字的纸张,半晌无语。 杏儿等自不知道他正在苦苦压制内心的愤怒。从小到大,文辉一直对他温顺听话,此时忽然离家出走,若让帮众知道,他堂堂流云执法长老,有何颜面面对下属? 那白色的纸张上“杏儿妹妹”四个字更是让他如梗在喉,独子离家,他这当爹的尚且不告,却去给林杏儿留书,虽说只有四字,却也足以让他难以释怀。他常年操劳,好不容易在流云安身立命,此番被文辉如此舍弃而去,心中恼怒实不足以形容一二。 他定了定神,微笑着对杏儿道:“文辉此次定走不了多久的,他那么大个人,能走丢么?没事你们回去吧,代庄伯伯问郎中和先生好吧” 才送走杏儿和红娟,他又出前厅,吩咐属下心腹十人,秘密出流云一路往终南山追来,自己则处理好帮务后随后赶来。他断定文辉因为自己的讥讽,定然要赶到终南来观看研学宴武会。偏偏文辉本来想去华山,两边都是一路北上,仅差了一日的路程而已。 庄恭城的人马方进洛阳南门,正值文辉驱马由东门离去。几乎是擦肩而过。 文辉策马长驱,一路风尘,待得烈日当头时,已然离开了洛阳百多里远,刚好官道右手处一处巍峨高山,远远看去树木成荫,文辉拍马拐出官道直奔那山下树林去了。 他下马进入林中,更听到水流淙淙,文辉半日干渴,忙牵马向树林深处寻去。岂知山高林深,越是向里走,树木间越是盘杂牵缠,偏偏那水声却好像就在前边。文辉只累得大汗淋漓,坐下来啃了几口干粮,口中越发干渴起来,没奈何,只得又顺着水声一路觅去。 好容易才在一处幽僻地段寻到一处清澈的溪流,水流清晰地从山上一路流下到半山一个天然的水潭中,文辉蹲下去猛喝几口。他出门经验浅薄,这次又匆匆离开洛阳,竞忘记了带水,忍了一路的干渴,好不容易得着水喝,心中的喜悦,实在难以形容。 此时日头虽烈,但清凉的山泉水下肚,他反而不觉得热了,干渴既解,疲累复来,他爬了半天的山,此时只想寻个地方好好地休息一番。 一念既起,文辉跳起身来,只见潭水对面,一块岩石平坦光洁,岩旁有颗大树,树荫直直地投在岩石上,岩石背后生了足足一人多高的野草,倒是个睡觉的好去处。 文辉觅得这样一个好所在,再顾不得别的,将马儿喂饱了水,牵到石旁树下拴了马缰,将自己的行囊胡乱铺在石上,就此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文辉正做梦梦到自己快被父亲抓到,匆忙逃命时掉入悬崖,他猛地一滚,不防从那岩石上掉入到杂草堆中去。 文辉在杂草堆中几下翻滚,只觉得落势更急,惶急间也不知道是在梦中还是在醒时,糊里糊涂地就滚落到一个昏黄的洞窟中。 他懵懵懂懂地爬起来,打量了半天,才发觉这里是处低洼的石窟,虽在水潭旁,里边倒也不算潮湿。这里经年不见人迹,洞口又被杂草挡住,纵便是有人到来,若不像他般不小心从石上滚落,也是断然不会发现这处洞窟的。 此时外边烈日炎炎,洞内却颇为凉快,文辉正看时,忽然发觉洞窟左边角落一处颇为偏僻的地方仿佛有个人正一动不动,盘腿坐在那里。他一惊之下,只吓得半天不得动弹,待得心神稍微稳定些时,才发觉那人只是盘腿坐着,并没有说话,更没稍动得一下。 洞中光线昏暗,待文辉轻步走至那人身边时,才发觉那人坐在这里都不知道多久了,但见他须发老长,乱团乱垂在地面,上面落满了灰尘。更骇人的是他的指甲,长得比指头还长出来好多。身上的衣服可能因为岁月久了,稍微一碰,就破烂掉了。 文辉饱读诗书,却也从未听闻会有人在死掉好多年后还会面目完好,身体不坏且毛发指甲都在生长的怪事。此时既然遇到了,心想就行个好,就地将这人葬掉,也算积德行善。 他手边没有工具,思量半天,唯有将那人搬到墙角去,以碎石葬之。 他搬动那人身子时候,很惊讶地发现那人身子不像一般尸体那样冰凉,而是稍微有些温热,倒是和他手的温度相差不了多少。此时他也无暇多想,拼力将那人移动到洞穴角上去,又回头找碎石头时,才发觉那人原来是坐在一个蒲团上的,他便顺手将那蒲团拿起,准备和那人合葬。 才拿起时,文辉发觉蒲团下边居然还有一本册子,他一时好奇,将册子拿了凑到洞口去看时,原来是一本佛门经书《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他昨日曾得佛经好处,此时见了此经,便顺手翻开,前边几句有些不太能解的地方,他也不管,到后来,只觉得越看越好,一遍看完,虽有不解处,却觉得仿佛从这中间得到点什么似的。 他想起来昨晚坐蒲团听僧人念经的事情,刚好手头有个蒲团,就势坐下,翻开经书,念诵起来。 不知道念诵了多少遍,昨日那种感觉又来了,似曾相识,只是又略有不同,他也不管那么多,正念到舒服处,忽听得背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文辉此时心境平和,四肢通泰,虽听到这异动,却已然缓慢地停下声来,慢慢放下经书,起身回过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