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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流云帮执法堂庄堂主本名庄恭诚,少时家境贫寒,后机缘巧合,跟了流云帮前白虎堂堂主,闯荡江湖十几年,摸爬滚打,几乎耗却全部心力,几经生死,方成就了今日流云帮执法堂副堂主的功业,他平日爱行善事义举,事母尽孝亦远近有名,唯独膝下一子一女生性顽劣,常喜搞一些淘气顽皮之事,偏偏在武功事业上不尽心,但偏偏两个孩子都天生弱质,在武功上,他早对他们绝望了,觉得不可能继承自己的事业,他虽是武林中人,内心却极向往朝堂为官的风光,所以一早就希望自己的独子能走文举的路子,所以对子女都管教极严,此时见他们趁自己外出,居然闯出这样的大祸来,前番在人前不好发落,此时回到家里来,在前厅吩咐了下属将红娟父女送往落霞岛林郎中处疗伤后,就冷着一张脸,往后院来。 此时在庄宅后院,庄文辉和妹妹文筠正在惶惑地等候爹爹的处罚,虽说这样子的局面他们从小到大已然经历过不知多少次了,但每次都依然这般地惶惑,如临大难。眼看着爹爹黑着一张脸,从前厅转向回廊,一步布向兄妹俩走过来,文辉的双腿开始不听使唤地发抖,文筠虽是女孩子,胆子却大,眼见得要遭大难,她从小到大不知被爹爹往死里打过多少次,深知其中厉害,此刻再顾不得,拔腿就往后宅逃去。 庄恭诚再想不到一向温顺的女儿此刻居然敢逃走,这是他无法容忍的对他尊严的挑衅,他连看都不看旁边依旧吓得发抖的文辉,怒叱一声,大步流星就冲文筠去了,文筠被他的势头吓坏了,再不敢躲往母亲的房间,转头拐往后宅小门,指望能逃出生天。 庄恭诚怒喝一声:“死丫头,还跑,看老子骑马追你!”他虽今时今日在流云帮甚至武林中甚有地位,算得上一号人物,但少时贫贱,浪迹市井,平日在外虽极力持重,但现在一来被女儿激得暴怒,二来又在自家宅院里,一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脏话再不由他地脱口而出。 文辉在旁,眼见爹爹一时顾不得自己,虽松了口气,但转而又替妹妹担心起来,爹爹说要骑马追妹妹的,她肯定逃不过。,他出生时就早产,若不是林郎中医术好,他早夭折了,先天的不足使得他从小到大身子骨甚弱,这一担心,一松一紧的情绪波动过大,文辉再也承受不了,咕咚一声,就晕倒在地。 庄恭诚正疾步往女儿追去,听到身后响动,回头时,儿子已经倒在地上人事不知,他人到中年,膝下仅此一子,见他晕倒,忙赶过来,只见文辉额头冷汗直冒,牙关紧咬,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忙忙地抱起儿子,叫两名属下赶快备船去落霞岛。一旁的文筠此刻一溜烟地出了后角门,逃命去了。 且说这落霞岛的林郎中刚处理好红娟的腿伤,并给那儒生诊断服药后,才坐下来,让女儿林杏儿泡了壶吓煞人香,在那里慢慢地喝茶,庄堂主急急忙忙地又送了文辉过来,此刻文辉早醒了过来,却害怕父亲对付自己,依然紧闭双眼,暗地里着急害怕。 林郎中见是堂主亲自送人过来,病人又是堂主独子,忙抢上来按脉诊断后才告知堂主无大碍, 庄堂主虚惊一场,此时知道独子无恙,才安心坐下来,接过杏儿倒的新茶,慢慢喝起来。 林郎中一并告知红娟父女的病情,红娟的腿伤因拖延时间略长,怕是要留下些许的残疾,但走路估计不会太碍事,至于那儒生,则是感染风寒,此时服过了汤药,病情已然好转。 庄堂主定下神来,便和林郎中去后堂看望那父女俩,文辉说不得也只得跟在后面。 那儒生此刻病情好转,精神也上来了,见几人进来看他,忙从塌上起来施礼道:“恩人,多谢相救,柳子卿残躯虽不足取,此生定当舍命为报。” 庄堂主见他这般说话,忙趋前几步,扶他坐下,并道:“柳先生莫要多礼,庄某行走江湖,虽是个粗人,却是素来敬仰有学识的人,此生恨不能做一个识得圣人道的读书人。” 那柳子卿多日来流浪无定,半生际遇坎坷,此番为庄堂主所救,又得这般器重,自是感激得五内涕零,只恨无以为报。 庄堂主和柳先生谈话中,一眼看到躲在林郎中身后的文辉,狠狠地瞪着他道:“小畜生,还不赶紧过来给先生磕头,看看你和你妹妹出去闯了什么祸!” 文辉被他父亲一喝,忙过来跪下去。 庄堂主对着柳先生一抱拳道:“先生见谅,宽恕在下教子无方,伤着了红娟,恭诚心中好生过意不去,先生若不嫌弃,便请从此留居流云岛,以圣人之道调教这顽劣子,也算是帮了恭诚一个大忙。” 柳子卿忙扶了文辉起来道:“堂主不必客气,子卿还未谢过堂主的赏识之恩,子卿虽为一介书生,百无一用,但既得堂主相托,子卿定当竭力为之。” 当下文辉行过拜师大礼,庄恭诚又令他留在林郎中处全心照顾柳家父女,以补之前的伤人过失,然后才告辞离去。 庄堂主出门后,文辉才出了口长气,柳先生因病早早歇息了,反倒是在杏儿房中的红娟因腿伤疼痛,此刻正醒着,和旁边的杏儿低声说话,此时见到文辉进来,忙挣扎着坐起来,道:“红娟见过庄家哥哥。” 旁边杏儿噗嗤一声笑道:“红娟姐,你莫要理他,只等庄伯伯在的时候看他怎样变耗子罢。” 文辉听得杏儿这般说他,俊脸微微一红,回击道:“谁能比得上林大小姐,得了个慈善菩萨般的好爹爹呢!”他边说着,一边忙着让杏儿扶了红娟躺好,并道:“红娟妹妹,日前是我和妹妹不好,害你腿伤,此刻还不赶紧休息,等你养好腿伤,我再谢你父女不罪之恩。” 话音才落,红娟卧榻旁的窗户外有人接口笑道:“小辉儿又在那里玩谦恭呢,我怎么不知道你这般恭敬礼让呢?” 杏儿听得这话音,便笑道:“祝家哥哥,你快别寒碜庄哥哥了,他早红脸了呢”她边笑着,一边跑去开门。 门一开,文筠早跑进来,拉着哥哥的手道:“亏得你晕过去了,不然我今天惨了,哥,你没事吧?” 不等文辉说话,她又跑去向红娟道歉,并向杏儿询问红娟的伤势,听杏儿说红娟可能会落下腿部残疾时,文筠哭道:“都怨我不好,一早唆使哥哥和飞鸿哥,趁着帮主外出,爹也刚好不在,出去游玩,若不是要赶在爹前面回来,急急火火的,也不会伤了红娟姐姐。” 柳红娟见文筠此刻后悔得哭出声来,忙拉着杏儿的手,央她帮忙去劝文筠。几个人闹了半天,才静下来,眼看得文辉兄妹今晚不得回家,祝飞鸿也去差人告知母亲自己留宿在文辉这里,两人彻夜守在林郎中家的药房里,文筠则住到杏儿房中去,和杏儿两人照顾红娟。 次日,便有庄恭诚差来的帮众说是庄堂主联合执事堂李堂主将落霞岛后岛一处花园,本来叫做离园的,平日是林郎中用来种植草药的地方,但庄堂主说了,离园今后改名叫做“为学园”,即日起装修园中几处废弃的宅堂,今后作为流云帮的学堂,自清明后启用,文辉兄妹每日必须按时来此学圣人之道,消顽劣之气。 从此之后,柳子卿便开始执教为学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