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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化秀灵,千岛水映。林立江湖,流云是名。 寥寥几句短诗,道出了浙江淳化境内一处被江湖中人称为流云岛的仙境般的所在。且说这流云岛,在当地百姓,则惯于将这处群岛湖泊叫做千岛湖,然在数十年前,因战乱不断,波及武林,一位叫做祝流云的江湖豪杰与其三位生死结拜兄弟仗着一身惊人的艺业,籍着这里依傍富庶的江浙苏杭地带,且地势复杂,在此创立了流云帮。后来,流云帮在十几年中迅速扩张,转眼成为威镇江湖的大帮派,楞是跻身白道武林,与源远流长的少林武当丐帮以及几大世家如泰山书香门第等武林势力共同话事,一时之间,江湖中人只知流云岛而忘却了这个地方本来的名字。 这日,在淳化县的大街上,福来客栈门口,闹哄哄地围了一大堆人,一个穿着破烂粗布衣衫的小姑娘灰头土脸地埋头跪地,旁边草席上躺着一个不知死活的中年男子,那男子脸色苍白,身着的儒服凌乱破旧,嘴唇干涩,一动不动。 围观的人群中不时有良善辈频发叹息,偶尔有人将碎银子扔在小姑娘面前,但那小姑娘除去拜谢外,依旧一言不发地埋头跪地。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戏。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不远处的摘花楼中,老鸨正让乐师调教新买进的花娘,咿咿呀呀的唱调在喧闹的人群中听来依然很是清晰。人群中忽然有人嚷嚷道:“巫那女娃娃,你莫不如试试去花楼,老鸨或许出高价要了你。”话音才落,几个好事者已然向摘花楼奔去,全然不管那女孩是否愿意。 那女孩依旧埋头跪着,眼见得摘花楼的老鸨陈麽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笑吟吟地赶了过来时,旁边草席上的儒生忽然低低地呻吟了一声,干裂开的嘴唇微微开阖了几下。那小女孩猛然站了起来,有些麻木的双腿一下又跪了下去,她含着泪,勉力挪到那儒生旁边,轻声道:“爹爹,你可好些了么?你吓坏娟儿了。” 那儒生很费力地咳嗽两声后才慢慢睁开眼睛,有些苍凉地笑道:“红娟莫怕,爹爹只是有些不舒服,很快就好了。”他虚弱的话音才落,陈麽麽已然风风火火地扒拉开人群,冲到女孩儿面前来,一把将她拽起来,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着,边看边点头。这女孩儿十三四岁的样子,身子正扯开了条子在长高,脸上虽满是风尘,但依然透出几分秀气,唯独不足的是身子太过瘦弱。 “小姑娘,听说你卖身葬父,咱可是能出得起高价的主,跟了麽麽我走,包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都是不在话下的,至于你爹爹么,麽麽仗义帮你葬了,从此跟着麽麽在咱摘花楼过日子罢。”这陈麽麽经年在风月场中经营,口舌是一流的麻利,还没等女孩反应过来,已经一口气倒出了一笸箩的话来。那叫做红娟的女孩儿被她这么突兀地拉起,半天懵懂,不知道这花枝招展的女人到底要做什么。 “你说甚么?卖身葬父?你这疯婆子,扯着我娟儿做甚么?”草席上奄奄一息的儒生却被陈麽麽的一番说辞激得居然坐了起来,气急的手颤抖着指向老鸨。 那陈麽麽原本是道听途说,只道是卖身葬父的女孩子,才赶来要拣了这个便宜的,谁想到人家爹还活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地一声尖叫,就势冲出人群去,嘴里只高声嚷嚷:“天啊,救命哪,诈尸啦!” 此时,从街东转角处急速驰出三骑,马上三人口中吆喝着行人让路,显得有甚么急事。谁知刚好陈麽麽从人群中冲出,冲向了最靠边的一骑黑马,马上的少女吓得“哎呀”一声急叫,惶急中只顾了要躲闪陈麽麽,急急地乱扯缰绳,那马被主人扯得直往人堆里冲去。人群瞬间闪避中乱成一团,那草席上的书生亏得靠墙坐着,才没被人群伤着,反倒是红娟身材瘦弱,被躲避的人群撞倒在地,等她惶急中抬头时,那黑马的一只前蹄重重地踩在她右腿关节处,剧烈的疼痛清晰地从腿上传来,红娟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黑马上的少女勒马后退,眼见得自己的马儿踩伤了人,只吓得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回头一个劲地冲同伴招手。三人齐齐下马,扑上来看红娟的伤势。旁边红娟的爹急得说不上话来。 正慌乱间,身后一把威严的声音怒喝道:“筠儿、辉儿!”那骑黑马的女孩和旁边的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文弱少年被这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战战兢兢地双双转过身来,低头不敢说话,和他们一起的另外一个略大点的少年此时也起身来,朝着背后一队人马带头的一位短髯中年汉子行礼道:“庄叔叔好” 那短髯中年汉子此刻正乘坐在一匹褐红色马背上,长相威武,穿着讲究,垮下配了一对大斧,眉目间阵阵森严,端的气度威严,让人见之唯觉敬畏。此刻,他眉头紧缩,冷冷地盯这面前低头不敢言语的少年男女,对行礼的少年,也只是淡淡地挥手,叫他不要多礼。 此时,人群中已然有人认出来这中年汉子的来头,有人低声道:“是流云岛上的庄堂主哇!”更有人认出了那行礼的少年原来是流云帮的少帮主祝飞鸿。一个腰配宝剑的走镖汉子更是知情,轻声向身边人们道:“这流云岛的庄堂主是出了名的侠义辈,只怕这父女二人有救了呢!” 这汉子的话音方落,那庄堂主竟是听在了耳中,径直下马来到这走镖汉子跟前,双手抱拳施礼道:“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那汉子见庄堂主竟然亲自过来招呼自己,忙回礼道:“庄堂主有礼了,在下浙东万山镖局麾下镖师梁大有,见过流云帮执法堂庄堂主。” 庄堂主几下谦让后,方从这梁大有口中得知整个事情的真相,当他得知这叫红娟的女孩子是被自己的女儿庄文筠所伤,忙招呼下属将红娟父女两个放入租来的马车中,谢别梁大有,一路赶回到流云帮去,在流云帮众的身后,人们都在啧啧地称赞这庄堂主的义行,他的两个闯了祸的孩子和少帮主祝飞鸿一起,垂头跟在庄堂主身后,骑马一溜烟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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