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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阳到开封的官道上,一辆马车在飞速的行进着,赶车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脸上的风尘难掩那双乌黑有神的眸子。他向着车里人说道:“公子,你真的要去跟我们同去?依我看你还是别出面的好。” 车里面也传来一个女子附和的声音:“是啊,公子,往年都是我与你山叔过去,今年虽说是顺路,不过未免引人注意,你还是找个客栈住下,不要去了。” “山叔,棠欣姑你们不必为我担心,事情已经过去了五年,别人早就已经忘记,更何况我现在这个样子,还会有几个人能够认出?”年轻男子的声音从车里传出。 “说的也是,述奇公子的易容之术真称得上是出神入化,就算是我们在外面乍见公子也认不出来,不要说是别的人了,大哥,我们就一同去吧。”女子接着说道。 “既是这样,我们就直接过去,不过万事还是要小心。”赶车的男子最后也还是做出了让步。 黑衣闪过,余恨天一个纵身便从车上跳下,一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再加上那双同样黝黑深沉的眼睛,处处彰显着内敛沉稳,没有人看得出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才不过二十三岁。 看着微微泛起涟漪的湖面,伸手接住一团正在空中飞舞的芦花,余恨天仿佛又听到了母亲的琴声,在这里十年的生活情景一瞬间都浮现在眼前。而如今这里只剩下两座面朝湖心、绿草荠荠的坟墓。 “娘亲,孩儿来看您了!”他俯身用手抚摸着一块墓碑,那上面只简单的写着:大周洛氏之墓。没有封号,亦不在皇陵,可她却是一位真正的皇后! 他没有流泪,自从五年前的七月初十他满心欢喜的醒来,期待与母亲开始新的生活的时候,冯伯母却告诉他,母亲不会再醒来,那一刻他的心里就充满了恨,他恨那些让他国破家亡的人,那些曾经将痛苦加诸他与母亲身上的人,他发誓要让他们十倍的奉还,所以他不能软弱,更不能流泪。 他来到另一座墓碑跟前,伸手反复的描着上面的七个字——大周柴宗训之墓。柴宗训?不错,柴宗训已死,现在活着的就只是余恨天! 赶车的男子没有直接到墓前,他正在仔细的将墓地周围的杂草和落叶清理干净,偶尔停下来,想着墓中人不由得愣愣出神—— “在你的心里也许从来都不曾有过一个郭山,而郭山也从未奢望过得你眷顾,有那十多年与你如家人般相处的日子,我这一生已经知足了。这一次,公子他也一起来祭拜你,你应该很高兴吧。五年来,公子他长大不少,像足了当年的皇上,睿智、果敢。唯一让人担心的便是虽然一直跟在他的身边,我却越来越看不透他心中的想法了。尤其是当他带着面具一个人出去的时候,我的心里总有一种不安。你若是地下有知,一定要保佑公子,不要让他因此而受到什么伤害才是。” “大哥!公子,东西都准备好了,你们过来给娘娘上柱香吧?”女子的声音把两个陷入沉思中的男人唤醒,他们这才发现,女子已经一个人在墓前摆好了茶果点心等祭品。 “棠欣,有劳你了。”郭山走过来略带歉意地说道。 “没什么,每年都是我做这些,都习惯了。”棠欣扬起一张与她三十岁的年纪不相符的甜美年轻的脸,悠然地说着。 以前她不知道,直到娘娘故去,她和他每年来这里祭拜,而每次他都默默地望着墓碑出神,她渐渐得明白了,他之所以一生不娶的真正原因。尤其是当她真正知道一直在他心里的是墓中人的那一刻,她忽然间更加理解了他。虽然她为此蹉跎了十几年的青春,然而同他一样,她亦不后悔,这一生能够像现在这样与他一起生活,她也满足了。 夕阳将三个人的身影拉的很长,不知不觉他们已在墓前停留了半天,因为要赶在天黑前进城,他们不得不恋恋不舍的驾车离开。 开封城门外,一张皇榜吸引了很多人驻足,不少人边看还在议论纷纷。正下车准备进城的余恨天,也无意间向那皇榜瞄了一眼,皇榜上的字,让他的眉毛上扬,眼神中带着一抹轻蔑的笑,这一刻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