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3、 “就算你写了一万字的述职报告也争不过大美女方菲!”尚宏把面前的酒杯倒满,搂住我的肩膀说:“哥们儿,就算没有方菲,这次提拔的职数太少,也轮不到你这样的老实人。” 他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继续说:“当然,我这样不老实的人也轮不到。你知道昨天某局长对我说什么?他说,想升副处吗?点银子过来。刘迟你说,这是开玩笑吗?哈,我才不摆他!有银子不如喝酒泡妞痛快!” “人家都给你点出来了,说明你有机会,你怎么放弃?”我问。 “不就是个小破处长吗?”尚宏大笑着比划说:“我们机关楼里拿扫帚从这边扫到那边,能扫出来一撮子。” 我差点把刚喝下的酒喷出来,杯子在大笑中轻晃,淡黄色的啤酒从杯子里溢出,滴落在桌上。淡蓝格子的台布上绘出了一小块不规则的湿润地图。伸出手指抚着那一小滩湿迹,酒已渗入桌布的纹理之间,我的指尖已无法改变它的印记。 “就算拿扫帚扫,也不去扫处长。有那精力,不如扫美女呢!”我哼了声说。 “那也要看是什么样的美女,可不能轻易通吃!”尚宏故作神秘地笑道:“比如你对面那位。” 我的脸红了一红。那个冬天夜晚与方菲一同坐车的记忆又浮现在眼前。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我还是不能释怀。即便是在今天,方菲已经踩过我爬上了正科长的位置,我从未记恨过她,我只是不能原谅自己,当年愚蠢地轻信。 尚宏倒没有在意我的脸红,继续说下去:“我早就看出她不是个一般女人,你知道吗?”他凑过头来说:“就在她刚到我们局的那年,有一次几个要好的同事聚会,结束后我送她回家……” 我的眉毛跳了一跳,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啤酒,听着尚宏讲下去:“那时我还没有我的黑马,我们俩坐上了一辆出租车。这大小姐,喝多了,竟然找不到自己的家,害得我陪着她在小区外面一圈圈的兜。后来,你猜我跟她说什么?我说,算了,你别回家了,咱们俩就在街边这酒店开房算了。她竟然没有言语。” “后来呢?”我问:“你真的……” “我有那么弱智?切,这样的女人,傻瓜才接招。我直接就叫出租司机停车,下车走人了!”尚宏说完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回到家已是午夜。在卫生间里简单地洗了把脸。当我拿起毛巾擦脸时,发现镜子里有一小团火焰在跳动。 我抬头看了看卫生间的灯,又看了看镜子,感觉不像是灯光反射在镜中的影像。 而当我伸出手去摸镜子,手掌竟感觉到瞬间的灼热。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回手,再看镜中,除了自己极度惊讶的脸,再没有其他影像。 4、 这是一个空旷的房间,四壁有十几米高。仰头望去,看不清石头拱顶上雕刻的花纹,只有模糊的似鱼又似鸟的简单线条绘成的图案。石头墙壁上每隔半米便会有一个凹槽,凹槽里闪动着小小的火苗。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黑暗之城,地下深处的城市。”一个清脆的声音说:“你从石林坠落下来,跌入这里。我在城外的荒野里发现你,带你来我的住处。” 这是一个漂亮女孩,皮肤白晳,圆脸,唇边一有颗俏皮的痣。 一个女孩的住处……这不过是一个石头的洞穴! “你是谁?” “我叫菲儿,是我救了你哦!” “哦,谢谢你!”我说着,爬起来,走出门外。 出了门,站在黑暗之城的街道上,我才明白这所谓的城市其实是在地下深处的岩石中挖掘、开凿出来的。 这城市所有的居民都住在这样的石洞之中。 石街的两旁是形状不同的石门,方形的、圆形的、椭圆形的……或紧闭或半开。每一扇门前都挂着大小不一的灯笼,摇曳的灯光照着来往的人们。 暗弱光线下的人们面目模糊。每个人的身后都拖着深深浅浅的影子。 黑暗之城。 影子的城市?梦境中的梦境? 可是幽语呢?你是否和我一样坠落?你在哪里? “你总是在念叨着幽语,怎么,你喜欢她?”菲儿凑过来问。 “你认识幽语?你见过她?” “不认识,只是在你昏迷的时候总是听见你在叫她的名字。” 我失望地哦了一声,在黑暗的街上四处走动,试图寻找着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 “你想找到她吗?”菲儿紧跟着我,追问。 “是的。你知道在哪里能够找到她?” “当然!”菲儿很干脆地回答。 “那你带我去找她!”我高兴地说。 “跟我来好了!”菲儿得意起来。她拖住我的手,拐进一个狭窄的小巷。 这是一条死胡同。胡同里很黑,只有一盏幽暗的灯照着铺着石板的小路。菲儿牵着我的手一直走到挂着灯的门前,用力拍着门环。 “进来吧,门没拴。”门里面传出一个幽幽的声音。 菲儿推开门,一股香气便扑鼻而来。 这个房间与菲儿的家相似,一样的空旷高大,暗弱灯光下,烟雾缭绕,散发出浓浓的檀香气息。 一个白发老者盘着腿坐在烟雾之中,闭目养神,直到我们走到他的跟前,他才微微睁开眼。 他看了眼菲儿,然后目光定定地落在我身上,盯住我看了很久。 “鲲鹏之身。”他点了点头,喃喃自语般地肯定着自己的想法。 “什么叫鲲鹏之身?”菲儿问道。 “鲲为巨鱼,鹏为巨鸟,鲲化身为鹏,鹏化身为人。” “什么什么化身?我都绕胡涂了!”菲儿皱了皱眉道:“老先生,不说鱼和鸟吧,我们来是想问您一个人的去向。” 老者又点了点头,取出一片龟甲似的东西,放在身边的油灯上灼烧。不一会,龟甲在火焰之上发出噼叭之声,老者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又过了一会儿,他将龟甲从火上取下,放在地面上,仔细查辩着上面一条条不规则的裂痕和曲曲折折的符号。看了很久,他才抬起头对我们说:“你们要找的人应在至深的黑暗之处。出了城门沿河而行,向东五百里,若有缘,自会寻得入口。 “找到入口呢?就会找到我们要找的人吗?”菲儿追问。 老者闭上眼睛,许久,才缓缓地说:“只能指点你们到这里,以后的事,就靠你们自身的机缘了。” 菲儿还要再问,老者已经挥了挥手,有逐客之意了。 菲儿撅了撅嘴巴扯着我的衣袖走出房子。门在我们身后无声的关闭,突然之间,我感觉到身后有一丝诡异的冷意。回过头去,除了简陋的石门和幽暗的小灯外,什么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