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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尚宏来机场接我。当我拖着简单的行李钻进他的黑马,还没等坐稳,就连打了几个喷嚏。 “怎么?没精打彩的,病了吗?”尚宏问。 “没关系,只是感冒。”我说着,裹紧了衣服。 尚宏看看我:“你脸色不大好,要不要去医院?” “没关系!”我无力地挥了挥手说:“回去吃点药就好了。” “回去以后多休息几天吧,反正李处和方菲还没回来呢。怎么也得等他们回来你再上班啊。”尚宏说着,诡秘一笑。 我已经没有心情听他说笑,眼皮越来越沉,只希望能够早点回家,立刻躺在床上蒙头大睡。 4、 嗓子干得要命,伴着火辣辣的痛。我试图从床上坐起,却一阵眩晕,只好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我想喝一杯水。 我竟然连一杯水也喝不到。 我的额头滚烫,盖了棉被,又加了层毛毯,仍觉得冷。我想我是发烧了。还好药就在床头柜的抽屉里。费了好大劲儿我才从那个小抽屉里找到药片,吞了下去。 药片硬硬地经过本来已经很痛的嗓子,过了好久好久,仍然怀疑那药片还在嗓子眼儿里卡着,没有咽下去。 我只想喝一杯清凉的水。 却没有人来给我倒一杯水。 我只能闭上眼睛继续睡去。 我只能继续进入那些奇怪的梦里。寸草不生的石林,四周喊杀声震天。形状怪异的野兽,土黄色的蝗虫在巨石间穿梭飞翔。 5 又是相同的场景。 巨大的怪石在四周林立,一些高大的巨石如山峰般一直探向云霄。每块巨石上都有着一条条水波样的纹理,还有的石头上有着旋涡状的孔洞或深或浅,大小不一,仿佛冲天而下的巨浪在瞬间凝固于地面。 面前的怪物的形状也如巨石般呆板,它的头形状怪异,极不规则,方不方圆不圆。他在张灰突突的脸,灰色的皮肤,五官生硬,动作笨拙。它每前进一步,巨大的脚掌落在地面时,整个大地都在震颤。 密密的蝗虫紧随其后,翅膀震动着空气发出的嗡嗡声在巨石间回响。 螽斯又出现了。他趾高气扬地骑在怪物的脖子上,用金鞭指向我们。 怪物嘶吼一声,伸手抓向幽语。 “不许伤她!”我叫着,冲过来。 站在怪物面前,我只有那怪物膝盖的高度。但我必须保护幽语。我不想再失去她,哪怕只是在梦境里。 “你一定要记得自己,南柯!”仿佛又听到星颜的声音,那个奇怪的女孩说过的话。 南柯,我要记得我自己?可我又是谁? 我是谁?! 心底的声音又一次升起,如干燥木柴在火苗里发出的哔叭之声在我的胸膛里四处撞击,寻找着出口。 燃烧的声音越来越大,终于冲出,发出长长的啸音。 那声音如风,穿行在巨石之间,在巨石头的孔洞之间出入,环绕。啸声越来越深厚,渐渐分不同的层次,有的粗有的细有的深远有的急切,似激流似剑锋似狂呼似喘息,转眼间震天的声浪从天空中倾盆而落! 巨大的石块在声浪中崩裂、飞溅,地面上出现了巨大的旋涡。碎石在这瞬间化为灰色蝴蝶,扇动着巨大的蝶翼,冲向旋涡深处。那灰色怪物转眼间碎裂成灰色石块,骑在它肩上的耀眼的金光也只在巨石之浪中闪了一下,便被群蝶迅速卷走,再无踪迹。土黄色的蝗虫挣扎着没入灰色激流。 身体里的声音渐弱,而身外的回响依旧未能停息。又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坠落,裹在灰色群蝶之间,又一次缓慢坠向永无终点的时光。 我伸出双手挣扎,想要抓住什么。 “幽语!”我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徒劳地想要抓住她,哪怕只能抓住一丝影子。可是除了耳边呼啸的风声以外,再没有任何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