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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过去了,也没有八蛋儿的消息,八蛋儿老伴就胡思乱想,不会出什么事吧?路上遇上劫匪啦?或者过火车道时……?马上又啐着唾沫,“呸呸呸”地否定着自己的各种坏的臆测。又往好的方面想,也可能刚刚到还没来得及吧,不然就是走关系没顾得上?不知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这爷俩,就怵写信,他爹也是,我还叮嘱了呢! 对亲人的牵挂最是揪心。因为你不知道他是好还是坏,看不见了就为他们担心,就会向坏了想,还越亲越甚。于是左思右想,说不出的烦躁和忧虑。 当半月过去的时候,八蛋儿老伴终于熬不住了,就找了东方。东方是八蛋儿远门的本家弟弟,在县城土产公司当采购员。东方说:“我给挂个电话问问吧,华子他什么单位来着?记得是天津什么……?” “天津地质勘探某某公司”八蛋儿老伴忙接道。 东方就拿出一个小本子,从上衣口袋里抽出钢笔记下了,说:“我上班后查查他们公司电话,挂个电话给问问。对了,华子在那儿具体做什么呢?” 八蛋儿老伴道:“他好像什么都干,他们公司没多少人,你一说冯新华,他们一准知道。” 东方安慰道:“行,我给问问。” 八蛋儿老伴又和东方老伴唠了些家务琐事,这才起身离开。 黄昏时分,东方下班回来到八蛋儿家:“嫂子,电话打过了。华子说我蛋哥没去呀。始终没见他。” 八蛋儿老伴一听,头嗡地一声就大了:“什么?没见着!?华子没事吧?他没跟你说什么吧?” “没有啊。嫂子你别急,到底有什么事啊?”东方问了,又觉得有点儿问多了,就又说:“嫂子这样吧,有什么事你说话。能帮的我绝不推。我回去了啊,家里还等我活煤泥呢。” 八蛋儿老伴忙说:“别走别走,兄弟,出事啦,你听我说,是这么回事……”她把有人捎信说喜子有人命官司,以及卖瓷瓶,八蛋拿着钱独自去天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东方听了有点急,埋怨道:“嫂子你,你怎么不早说呢!”顿了一下又道:“听华子说话不像有事的样子。可是都半月多了还没到。这正常吗?中间不会有什么事吧?”说完觉得错了,又道:“能有什么事呢!嫂子,这样吧,我这就去单位,再联系喜子一下问问。这次问清楚。”说完就往外走。天还不算太黑,八蛋儿老伴跟出来说:“嫂子全指着你啦!路上慢点。” 八蛋儿老伴让大女儿烧着灶火,看着锅。自己心里有事,就往东方家来。 东方老伴道:“要是村里有电话,就不用大晚上的再跑回去了。” 第二天,东方回来说:“华子根本没有打官司。可捎信的人为什么捎假信呢?” 八蛋儿老伴差点儿没急死,眼含泪花儿得就央了东方和老臭骑了自行车沿路去找。自己还想亲自去找,被东方和老臭硬劝住了,娘们儿家家的不方便,再说还有孩子要照顾呢。 老臭弟兄俩整整去了一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没有带回人来,却带回了一具尸体。原来一路找去,中午到了元氏县,那里正有一具尸体在寻找尸源。他们怀着忐忑的怀疑的心情去了。一看之下,正是八蛋的的尸体。是被人用绳子勒死的。棉袄被扯破,裸露着灰黄的旧棉絮。警方立了案正在寻找破案线索。他们俩就雇了一辆马车,把尸体放上去,用块破布一盖,又往上面扔了一绺子玉米秸遮住运了回来。当时的信息是多么封闭,就在邻县居然半月不知道。 马车回到家的时候,街坊邻里就听到了些风声,都来看个究竟,院里聚了好些人,八蛋儿老伴见了老头子的尸体,身子一软,背过气去。众人忙去救护。有的忙张罗停尸的床以及草铺。一时忙作一团。 当晚留了两个人守尸。还有两个妇人陪着八蛋儿老伴,以免一时想不开闹出意外。八蛋儿老伴当晚醒来就哭,是哭一会儿,默默想一会儿心事,默默的想一会儿心事,又哭一会儿,饭不吃水也不喝,整整折腾了一夜。黎明时分不哭也不闹了,默默的在床上起来洗了把脸,就往外走。守护的妇人忙跟出来问:“华子他娘你去哪啊?”八蛋儿老伴回过头来道:“嫂子你也守了一晚上了,回去睡会儿吧。我没事,真的,我没那么傻。”妇人见她很清醒的样子,也就没再跟着。 八蛋儿老伴一人匆匆地去了陈家庄。打听了几道街才知道,根本没有“傻货”这个人。 被骗了,从捎信开始就给你挽了个套子,乖乖地等你钻呢!八蛋儿老伴掉着泪边往回走边琢磨,他们怎么就知道你家有清三代的瓷瓶的呢?是不是从公公的时候就埋下了仇恨的种子了呢?还费尽心思探知华子在外地,于是就捎假消息让你筹钱,然后再来一收古董的。唉,当时要是二百多好啊!非争非争,争个什么劲儿呀!总以为给别人设了局,却不知道是自己上了当。上了大当!……要是不争那一千不就没事了吗!还拉了老胖婶子共同设局!这下好了,人家一心疼,半路上截了老头子的道,杀了人,又把钱抢回去了。唉!要是那会儿给华子挂个电话问问不也就没事了吗!可是谁又会想到这一层上呢! 八蛋儿老伴越想越后悔,简直悔青了场子。脑海里时不时的冒出撞墙死了算了的念头。一想到华子和两个女儿,眼泪就止不住地淌,墙还是终于没舍得撞。 回到村,一进了街道,就远远地见自家的大门前飘扬着门头幡,八蛋儿老伴不由的一阵难禁得心痛。众人出出进进,盘锅台修灶火,近门本家从各家各户暂借来锅碗瓢盆。 新华回来了,像所有的孝子那样,痛哭了父亲一场。在选棺材时,新华坚持要用松柏,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哭着道:“爹一生不易,经了那么多艰辛磨难,对我们子女操碎了心,临了还落的这般下场,儿子不孝,挣的钱虽不多,本想积攒一些,回来让您老高兴的,可如今……人人都有爹孝敬,可我从此就没了……但还可以给您老人家一个好一点的发送。”说着几乎哽咽难言。众人也跟着落泪,不知是为八蛋儿留下孤儿寡母难过,还是为八蛋儿有这样的儿子感到欣慰。一个大辈儿道:“草木之人,用寿材丰厚一些也就是了,没必要那么好的,否则反而对死者受不起,倒不安。”新华不管,只是坚持,说钱不够就再借一些,钱没了还可以挣,爹就只一个。 东方道:“棺木用的好坏都无所谓,都是做小辈儿的一片心。只是,以后管好你娘,帮你娘管好两个妹妹就比什么都好。”新华道:“叔叔说的很是。多亏叔叔帮助料理,要不我爹还…..”说着又掉泪。东方道:“唉!一家子亲的热的,自家不管还指望外人不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