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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力已经隐约觉得小婵是个人了，此时听老太太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难以相信。他想了想又问道：“老人家，刚才您为何说是您的错呢？”
老太太叹了口气，道：“我现在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小婵扶着绫绢走出了赵府，来到了一棵大树下。她把绫绢安顿好以后，就去给她取水喝。绫绢此时刚刚经历了难产，身子还很虚弱。可是目前的状况不容许她软弱甚至是放松休息一下都不可能……
她看了看襁褓中那个怪异的“鼠孩”，心剧烈的疼了起来。这是个怪物没错，但也是她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肉，无论如何她也没有办法把她丢下不管。
她轻柔的抚着小东西身上柔软的毛发，阳光下的她其实没有那么丑陋……除了“脸色”不好以外，五官很是清秀，眉目间传承了自己身上的优点，只是下牙床上的巨齿看上去很不协调。她头上的倒刺现在已经贴在了后脑勺上，不仔细看就像是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身上刚被水沾湿的毛发此时也都干了，红色的毛绒绒的，柔柔的，在阳光下闪着温柔的光泽，抹上去很柔软舒服。一双小小的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很是惹人怜惜……这小东西仿佛知道自己并不受欢迎，蜷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浑身轻轻的颤抖着……
绫绢忽然想起来，从出生到现在她还没有吃过东西。于是她试探着将自己的乳头放到了她的唇边，由于这小东西下牙床天生的巨齿，如果喂她奶，恐怕自己会被伤到，但是不给她吃东西，这小东西是活不了的。谁知道，这小家伙瞪着亮晶晶的眼睛就是不去吃奶，还把头歪到了一边，看样子连碰都不要碰……
绫绢皱了皱眉头。她想这小东西就算是怪胎，好歹也是人生出来的啊，为何她不吃奶呢？正想着，看远处小婵端着一碗水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将水送到她跟前说：“奶奶，喝口水吧。”
绫绢拉了拉衣襟，将小家伙的襁褓从新包好放在自己腿上，双手颤抖的接过了水碗。她眼含热泪看着小婵，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小婵见她不喝，急道：“奶奶，您先喝点水吧，您刚生完孩子，身体还虚着呢，咱们现在没有吃的，我一会去附近的人家看看，你先把水喝了。”
绫绢哽咽的“嗯”了一声，泪水也跟着滑落到了碗里，她把水举到唇边，合着自己的眼泪将一碗水一滴不剩的喝了下去。小婵看着她，忍不住抱住绫绢哭了起来……绫绢用衣袖沾了沾眼角的泪痕，轻轻的抚着小婵的背，说道：“丫头，你这是何苦呢？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你这孩子心眼好，我才那么疼你的。可是从来没想过让你陪着我遭罪。现在我们母女落难，你能帮我的都帮了，也不枉费我疼你一场，一会你回去赵府，好好的伺候下一个主子，赵老爷不会为难你的。有一天我脱离了困境有所好转，我会来找你，如果那时候你还想跟着我，我再带你走。”
小婵坐了起来，抽抽搭搭的抹着眼泪，说：“奶奶，你别这么说，我不会离开你的，小婵命苦，从小死了爹娘在大街上讨饭，后来被赵老爷收留，放在你房里。这几年小婵不懂事，惹了那么多祸，都是奶奶帮我挡着。上次我不小心打破了老爷祖传的青花瓷盘，要不是奶奶替我认了，恐怕那次小婵恐怕就被人打死了，结果害的奶奶被老爷吊了3天房梁不给饭吃……从那时候起，小婵就下定决心，这辈子就跟定奶奶了。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再离开奶奶身边。”一边说着，一边又哭了起来。
绫绢轻轻的拉过了小婵的手，道：“蝉儿，我一直当你是妹子。以后别再叫什么奶奶，奶奶的了。你就叫我姐姐就行了。”说着从手上摘下了一个绿玉手镯套在了小婵的手上，小婵大惊，连忙摆手。绫绢按住了小婵的手，道：“这是我刚嫁进赵府时，赵老爷送给我的一对绿玉镯，是赵老爷专门定做的，很值钱。我把这只送给你就当是我认妹妹的信物……”
小婵摇了摇头，表情严肃的摘下了那只镯子，轻轻的放在了绫绢的手里。说，“姐姐，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姐姐了，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这镯子放在姐姐这里……”说着她看了一眼在安静的卧在绫绢腿上的小小的襁褓，接着说：“……我们以后还需要钱来养活小姐……”
绫绢微笑的抚了抚小婵的头，将镯子带回了小婵手上，道：“傻丫头，我在府里这些年，存了不少体己，虽然不多，但是也饿不死咱……”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袋，递给小婵，说：“这些大概有80两，连我身上的首饰，足够咱们娘三过一阵子的了。这些都放你这里吧，现在我身体不方便，以后凡事还得你帮我打点着。”小婵点了点头，接过了布袋，放在贴身的衣服里面，问道：“奶……姐姐，我们现在去哪里呢？”
绫绢抬头看了看天，表情微微有些阴郁。是啊，去哪呢？如果回父亲那里，他会收留自己吗？当初他狠心把自己卖了，现在如果自己再抱着一个“怪胎”回去恐怕……可除了那里她又能去哪呢？
正出神间，只听她怀里的襁褓，发出轻微的“啊，啊”的声音。绫绢赶紧把盖在小家伙头上的布移开，看那小东西眼睛还是一眨一眨的看着自己，小嘴一张一合的“啊，啊”叫着，声音很轻，仿佛怕吵到了她一般。
小婵也凑过来看，开始的时候小婵很害怕这小家伙，现在一看，发现这小东西其实挺可爱的，除了那2棵吓人的牙齿……
那小家伙“啊，啊”的叫着，小婵“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道，“姐姐你看她，多可爱啊。”绫绢温柔的看着她，心中充满了温暖。虽然眼下的情况很不容乐观，但是现在她身边有了2个亲人，让她一下子觉得自己不再孤单。虽然2个都是孩子，都需要她操心。
小婵看着那小东西，说：“姐姐，她可能是饿了。”
绫绢发愁的说，“刚才我想喂她吃奶，可是看她好像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小婵歪着头，想了想说，“姐姐，会不会是她怕伤了你啊？我觉得这小孩跟其他小孩不太一样，好像比其他小孩聪明……”说着轻轻的摸了摸那小家伙，那小家伙感受到有人抹她，身子不由的微微抖了一下，慢慢舒展开来。
绫绢想或许真的是这样，于是拿过了刚才喝水的碗，让小婵端着，自己轻轻的挤压着乳房，乳白色的奶水一滴一滴的滴到了碗里。滴了有小半碗的时候，绫绢用干净的布擦了擦乳头，拉好了衣襟，将碗放在小东西的嘴边，那小家伙瞪着眼睛，嘴巴微微的张开，绫绢将奶水一点一点的倒入了她嘴里，小家伙就大口大口的吞咽起来……
小婵呵呵直笑，“果然吔姐姐，她好聪明哦。对了，姐姐……”小婵说着，抬眼看着绫绢，“你还没给她取名字呢……”
绫绢点了点头，说：“取什么名字好呢？”
小婵轻轻的摸着小家伙，小家伙此时已经吃饱了，正眯着眼睛打着盹，雪白的小小的肚子有规律的上下起伏着，粉红色的小舌头还露出一截在唇外，她全身毛发火红，在阳光下闪着红色的光晕……小婵眼睛一亮道：“姐姐，就叫红娃吧……”
绫绢想了想，自己这女儿，真不太适合叫淑女一点的名字，而“红娃”这名字听起来即喜庆，又好听还满顺口的。就点点头道：“对，就叫红娃吧。那你以后就是小姨了。”
小婵高兴的笑起来，从绫绢手里接过红娃轻轻的拍着……
眼看太阳渐渐西沉，绫绢疲倦的对小婵说：“蝉儿，咱们该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休息了。我很累了。”
小婵点了点头，将红娃交给绫绢，她扶起她一步一步的往镇子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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