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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伴 不知怎的,自从有了华林这个帮手后,志民就经常想:人要是有个伴,那该多好,这个伴不论是女人或者是孩子。 可是,有个伴又谈何容易。 这期间,他好几次想到了安妮——一个与他共同生活三年后又贸然分手的女人。 安妮属于性格开朗的女人。她活泼好动、身材娇小,喜欢而且善于交际。 安妮曾经凭着一副清脆的嗓子从小做着当个歌唱家的梦。她曾是少年宫儿童合唱团的佼佼者,后来又是东山中学出类拔萃的文艺骨干。在这期间,她曾奔走于筑城的文艺社团之间,也曾试图报考文艺院校。但经过好几年的折腾之后,随着“动乱”的到来和文艺社团的解体,她终于失望了,而且也认命了。 就在这时候,也是志民刚满二十三那年,在一次朋友聚会上,他结识了她。随后,他们就很快的、鬼使神差的坠如了难以自拔的爱河。 那天晚上,安妮在同学们的反复要求下唱了一曲哀婉的歌。 聚会结束时,安妮在人行道上截住志民,悄声道:送我回家,行吗? 他清楚的记得,安妮当时唱的那支歌曲名叫《不要为爱而仇恨》。 这是一支冒犯了当年清规戒律的情歌。 他没想到,这首歌曲就从那晚开始便开启了一段伤感的记忆;更没想到的是,在他们结合刚好三年的那个下午,一个看似应该幸福的家庭却应了这个哀婉的曲名。 他与安妮经过痛苦思考后,终于决定平静的没有仇恨的分手。 办完离婚手续,要回到家里象往常一样共进晚餐显然是十分困难和不适宜的。志民提出去“红磨房”,安妮没有反对。 大家坐定后,志民为安妮点了几道她平时喜欢的菜,安妮也叫来服务生,要了他历来喜欢的长城干白。 安妮将酒慢慢到进两个高脚杯,然后举杯凄然的说:为我们的失败干杯! 的确,这样的分手对双方来说都是艰难的,可是他们又清楚的知道,贸然的结合是多么的错。尽管双方都曾试图以坚韧的努力加以挽回,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分手后,安妮去了南方。也就是那一年,志民也辞掉机关的工作下了海。 在后来的日子里,志民企图以没日没夜的狠劲拼出一个自己的世界,在一般人的眼中,他似乎也事业有成。可是,在夜阑人静的时候,他往往也会象许多鳏夫一样,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孤寂与凄清。为了打发寂寞的时光,他喜欢到幽静的酒巴去坐坐。 每当这样的时候,他总是选取一个最不惹眼的地方,以一种超然的、甚至是旁观者的心态,一面转动或摇动手里的酒杯,一面静静的想些总也想不清楚的事。 不管怎么说,他就是喜欢那么静静的坐着静静的听着和静静的看着。 看着杯里淡黄的酒色,他常感到世间的许多色彩中,自己惟独只喜欢那种不绿不蓝的颜色。确切的说,他喜欢的就是水的本色。他认为,人也应该像水一样晶莹而剔透。 在常人看来,水本无色。可是只要汇成了江或是积成了潭,它们就会绿中有蓝或是蓝中有绿了。这种浅浅的蓝绿的叠加,便是人生在不断丰富自我的过程中展现出来的精彩。 有时候他又想,水一旦渗进了太多的杂质就会面目全非,人生似乎也是这样。 就为这,他总爱思考一些常人看来十分怪异的问题,做出的事也让常人百思不得其解。 他喜欢这样问自己:今生究竟是像清清的溪水那样泛着淡淡的浅蓝,还是像滔滔的山洪那样夹裹着污浊? 但多数时候他会自嘲:也许到头来只有一缕飘渺的青烟,什么也不是…… 看着携家带口的漂流人群,志民心里当然充满了别样的滋味。 伴对于一个人来说是何等的重要。人们常说到“伙伴”“同伴”“老伴”这样的字眼,半辈子已经过去,自己的这些“伴”究竟何在呢? 这时候,“如何做人”这四个字让他在又一次想“能有个伴”的同时,不得不再一次想到了女人。 现在,闯进他心里的这个女人不是安妮,不是惠玲。 这个女人既在已经幽然逝去的过去,也在这清清溪流朦胧的前方。 这些时日,这个女人以一个不可知的现在,让他一次次的走进了那些曾将自己视为“野狼”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