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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溪水 志民喜欢宁静,同时也是个寡言少语的人,惠琳深知这一点。 很多时候,惠琳对志民有些烁人的目光经常假装看不见,她对他的寡言似乎也已习以为常。 每每晚饭后,他们总是喜欢再要点红酒饮料之类,然后就就着夜空十分随意的坐着,除了惠琳常常说到分别后的逸闻趣事外,志民多数时间都是静静的听、静静看;偶尔聊到好笑的事,志民也只是微微一笑,他很少表现出成功男士惯有的张扬。 惠琳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心里装着太多的东西,但这些东西只能放在沉甸甸的心头,永远只由自己独自来承受。 惠琳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 为此,她总是小心翼翼的不去惊扰那个不可知晓的世界。 应该这样说:对于一个有过离异婚史的男人,她不愿意去撩动他那已经结茄的伤疤;对于自己来说,何尝不是如此。 他们都喜欢静静的坐着,或是遥看着山顶上的星空,或是细听微风掠过树梢的低吟。有时候,他们也像许多年轻恋人那样,手拉着手缓缓的走上一段;有时候,他们干脆什么什么地方也不去,只是紧靠着依着露台,静静的看远山、看灯火。 惠琳喜欢这样的氛围,有了这样的氛围后,其它的一切仿佛都是多余的。 他们都在刻意的寻求一种难得的、心灵的恬静。 她知道,只要志民说“时间不早了,休息吧”,这便是另一段故事的开始。 每每到了这样的时候,惠琳就会挽着志民,漫不经心的走向早就预定的房间,随后就碰上门,拉上帘,洗漱完毕后便在一种从容不迫的气氛中开始他们例行的、象是为了传宗接代、实则又不是以传宗接代为目的的行为。 这一切是那么心照不宣与理所当然,自然得就象法定夫妻一样。 对于他们来说,每次见面能够这样,仿佛也就够了。 这天傍晚,直到黛色的山顶已出现星星点点时,志民依然坐着。他斜靠在座椅上,闷闷的吸了好几支黄果树牌香烟。 惠琳立起身来离开了一会儿,几分钟后拿来了志民的外披,自己也换了件黑底红花的绒衣,大团的玫瑰图案显得十分的惹眼。 初春的夜还残留着晚冬的气息,风依然有些飕飕的凉意。 “走走吧,坐着太凉。”接过惠琳递来的外披,志民立起身来。 他们步下石梯,逆着溪水一路走去。 此时,初上枝头的月开始与他们一路同行,将一路的碎银撒在了波光鳞鳞的水里。 走过黄金大道,从花溪水库大坝折返的路上,他们一直像以往一样依偎着缓缓而行,很少说话。 有时候,沉默并不意味着没有情感的交流。 说实话,惠琳虽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氛围。可今天,她以一个女人特有的敏感,依然觉察到了气氛的异样。 可是,她哪知道,自己一席话已在志民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这些波澜连接着一个遥远的过去。 这一夜,他们仍象往常一样,关门、洗漱,然后上床。 惠琳依偎在志民胸前,细心的体味着这个分别了将近两月的男人。 不同的是,志民并没有象往常那样给予相应的回应,而是在好长一段时间里一直靠着床头,没完没了的吸着他喜欢吸的黄果树香烟。 “想什么呢?”惠琳忍不住一反常态的问: “我在想,为什么人会犯一些连自己也难意识的错误。” “怎么想到了这个?”惠琳惊异的仰头看着志民,“你是说……” 在这样的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有些唐突。 他们的这种关系,如果在他们都还年轻的那个阶段,自然没有理由不在错误之列。可当今,谁还会把这样的事列为错误呢。尤其象他们这样,无夫之妇与无妇之夫你情我愿的偶尔呆在一起,错从何起? 志民的话让惠琳心里一跳,摩挲着的手也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灯影下这张轮廓清秀的脸,心里不断问自己:人来到世上,难道就一定要经历这许多感情的磨难? 他依稀感到,这个比自己小了将近二十的女人之所以找上了他,原意是想找到一份理解、一份借慰、一份不再失落的情感,可自己能够给她么?如若不能,自己是不是又象当年那样再次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只是偶然想到,也就随口说说。”志民带着几分苦笑,“人生若是可以重来一次,那该多好,你说是不?” 对于这样的话,惠琳显然摸不着头脑,她只能迷惑不解的看着烟雾缓缓的的缭动。 志民也觉察到,用这些连自己都无法搞清的问题去问身边这个女人,是不是有些免为其难了,于是转换了话题: “还会去吗?” “说的哪里,牯岭?” “是呀。” “当然还会去,搞旅游这行,哪有只去一次的道理。”惠琳停住的手又开始轻柔的游移。 志民感到,在这样的时候,无论进行哪方面的交谈都有些不太适宜。于是便说:“哦,休息吧。” 初春的花溪之夜十分静谧,草丛里还没有蟋蟀的鸣叫,可以听到的只是越过堤坝的爱河之水时有时无的哗哗声. 这一夜,志民少有的没有履行以往的例行公事。在将惠琳搂在身旁的时候,他内心深处依然满是溪水隐隐约约的哗哗。 随后,这条爱河隐隐约约的哗哗声将志溪引进了一个幽远的梦:他梦见了青溪,梦见了那条沿着青溪蜿蜒而去的石板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