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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里,方盛世正睡得熟,突然电话响起来。 摸了半天才摸到电话,方盛世接起来语气甚没好气:“喂?” “喂,盛世,过来玩。”对方像是一点不在乎,语气大大咧咧地。 盛世一下觉得烦心,说了句“没空”就把电话挂了。 翻了几个身,他突然睁开眼,看了看床头的钟,凌晨2:00,搓了搓脸,拿起电话又打回去。 “皮子,在哪儿?” 对方笑了一声:“老地方。” 方盛世穿衣服时发现衬衫领口有口红的印子,不禁皱了皱眉头,扒下来就丢到地上,然后打开衣柜,在清一色的各式名牌衬衫里随便拿了一件套上。 出门之前盛世拨通前台的电话,“你好,请叫人收拾房间。” 老地方是指他们一伙从小玩到大的地方,一个PUB,叫语寐阁。因为名字的关系有一段时间他们想换地方,可不知为什么总感觉不对味道,最终还是在这个名字女性化得让他们发怵的地方继续堕落生涯。 “盛世!” 方盛世刚进去就听到皮子叫他的名字,然后看到一只挥舞过头的手臂。 “有什么玩的?”盛世坐在沙发里问。 皮子做个没什么的表情说:“这不叫你来嘛!” 两个打扮浓艳的女人已经靠在盛世身边,挽他的胳膊往怀里蹭,叫着哥哥的一声比一声甜。 盛世也笑,口袋里陶出几张百元钞塞进小姐手里。 几杯酒后,皮子探了身子过来:“盛世,听说政府要整编?” 方盛世沉默了下,点头:“是。听老头子说,这次挺严的,五月份方案就下来了。你小心点。” “小心?”皮子嗤之以鼻,“小心将钱放进那些人的口袋么?” 盛世说:“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迟早让你碰到个硬的。” “都一个根长出来的,能有什么不同?”皮子挥挥手,“除非基因变异,知道不?基因变异!除非那玩意以它零点零零零……零一的概率发生在现实里,老子就他妈相信还有钱办不到的事儿。” 盛世听着皮子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有些难过。做那种生意的皮子在大学里绝对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还被教授推荐出国。不料后来女朋友跟有钱人跑了,皮子就对知识、社会、人权的认识产生了根本性转变。 “我去点首歌。”盛世说着起身。 盛世走到台前,正要将一叠钞票放在点唱台上的时候突然住了手。 台上唱歌的是个女人,弯弯的眉下大眼睛像两颗乌黑的葡萄,灵动极了。 好像在哪儿见过。盛世想。 杉辰看见男人手里那一叠不可称为薄的钞票乐翻天,直呼好运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不禁就笑了,似狐狸一样的奸诈的笑,只带了一丝欢喜。 可就是这一丝欢喜让方盛世想起来了。不就是白天在星巴德餐厅笑得一脸得意特别碍眼的女人么? “你唱首歌,要是让我高兴了,钱就是你的。”方盛世看到女人盯着他手里那一叠不薄的RMB,故意抖了抖,钞票特有的唰唰声在两人的空气中流动。 杉辰虽然觉得有些怪,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了。 盛世收回钱转身,笑得一脸坏。 杉辰挪了挪椅子,又试了试吉他,想了想闭上眼。 待再盯开的时候,她的唇也跟着开启: “就算天空再深, 看不出裂痕, 眉头仍聚满密云。 就算一屋暗灯, 照不穿我身, 仍可反映你心。 ……” PUB的光线很是黯淡,几缕微光照着女人的脸,那一双眸子像蕴了水样的波光粼粼,眼波似聚还散,好像一切的光影都在她的眼中又好像都不入她的眼,只有唇前音符的流出是她唯一的出口。她的嗓音微微带着沙哑,并不如王菲般轻灵空旷,却多了份魅惑,更似尘世的靡靡之音。 “唱得不错呢。”皮子说。“好像新来的吧。” 其实杉辰在这里唱歌已有大半月,不过没有被注意,而今皮子看来所以觉得是新来的。 盛世坐在沙发里挺默然地看着唱歌的杉辰,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己指着电视里航空飞机说将来要设计一架宇宙飞船的样子,有些沉浸在岁月中拔不出来。 身边的小姐轻碰了碰盛世的衣,见他的样子不敢将拿在手里的酒端上去。 “其实我再去爱惜你又有何用, 难道这次我抱紧你未必落空。 仍静候着你说我别错用神, 什么我都有预感。 然后睁不开两眼看命运光临, 然后天空又再涌起密云, 然后天空又再涌起密云。” 杉辰唱完后,别过麦呼出一口气。 果然王菲的歌唱来有些难度。 她看了看男人所在的台号,并没有人起身,给自己打打气,站起来走上前。 “先生,一首《暗涌》送给你,可能让您高兴么?我还可以为你唱别的歌。”杉辰小心措着词,尽量为自己留后路。 方盛世看着女人,真是觉得怎么看怎么碍眼,索性装作没听到,与身边的小姐斗起酒。 杉辰有些气了,能进这间PUB的人都是有些社会地位的,毕竟这是高级场所,一般人进来消费不起。所以她敢再上前,直走到只隔了男人一步远,才笑着说:“先生,您喜欢刚才那首歌吗,专门为您而唱的?” 盛世这时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不喜欢。”就又和小姐欢乐斗去了。 杉辰在原地咬了唇,无比清淅地说:“那先生您觉得哪里不好?” 盛世一听,嘿,小丫头我不找你喳倒找起我来了?于是回过头特无赖地说:“哪儿都好就少爷我不喜欢。” “那您喜欢什么我唱给您。” “不用,我喜欢的你唱不出来。” 杉辰隐约听到自己磨牙的声音,真恨不得将眼前的男人咬成一片片:“先生的酒水要我帮你付吗?” “啊?” “你不是没带钱么,不然怎么这样?” 盛世因为一时没反应过来被个在他看来一点不起眼的丫头捉弄了有些窝火,忍不住冷笑着:“你哪儿的,跑这儿撒野?” 杉辰是个女子,自然有女子的怯弱,听见话风不对,已经有矛盾的明朗化,心里一惊:“我从来的地方来,这儿的老板请我驻唱。”说完赶紧转身走。 到了唱台上,杉辰稳稳坐了,才用余光瞟了眼男人的方向,。 没有人起身。杉辰这才放下心,后又叹息宏大小费的流失。 盛世一直看着女人的背影,直到她坐上唱歌台,他觉得女人似乎在看他,虽然那双灵动的眸子一直没有将视线放实在他身上。 “盛世?”一旁的皮子叫了声。 “嗯?” “她得罪你了?” 盛世想了想摇头:“没有。” 皮子拍了拍额头,大叫道:“我说怎么了,你肯定是想追她?” 方盛世看着好友一幅恍然大悟非此莫属的表情,心里那个苦啊那个滑稽啊。 “不过你丫追人的方法也懑怪了,以前不是这样啊?”皮子说着凑近,声音也压低了:“是不是最近发现什么好用的新招,说出来哥们分享分享。” 盛世以拳头与某只乱嗡的苍蝇做的亲密接触做为回应。 “盛世,你真狠。”皮子捂着腮。 “得了,又不重。”盛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