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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击车冲幕墙,在空中飞渡,终于紧贴着栏杆重重砸在路面上,紧接着沿着公路向海岸方向仇驶,黑压压的敌人从四面八方蜂拥包抄而来。天空中几十架直升机盘旋着。他们陷入天罗地网,无出可逃。 车内,萧朝华和彩云被重力加速度搅得五脏翻腾,旧伤未愈的萧朝华强吞回从喉咙涌上来的鲜血。 “矮华!彩云能和你一起死,也幸福了”。然而刺耳的车轮与地面尖锐的摩擦声盖住了她的声音。 “我们一定要冲出去,彩云,别放弃,我还没死,没死就有机会冲出去。”萧朝华双眉紧锁,头上重新崩裂的伤口流下的鲜血流下脸腮,染红了彩云和自己的衣裳,但他心中更坚定的告诉自己。还有三十分钟,江水均就会来到东京湾,他们将逃出生天。 突击车拐了个小弯,前面矗立一幢几十层高的巨大红楼,一排排窗口打开,一排排手持各种武器的敌人布满了楼层,弹雨倾注而来,车身像被暴雨打击一样叮当乱响。在前面的路面堆满了路障,在其后,是战车与无数的步兵,在后面的路面,敌战车和步兵死命追来,天空直升机发射出冰雹似的火箭,将车子周围炸得土石横飞。 “活捉萧朝华的”怒吼声如狂风骇浪,场面实在壮观极了! 无法从公路上冲过去,只有从红楼穿过去了,萧朝华心一横,重机枪将挡在前面的桥栏炸飞,启动车尾部的火箭发动机,高速离子流产生的巨大推力使突击车几乎飞起,这时,车身变形,形成了飞行状态,凌空飞跃近百米,碾在敌人头顶扎进红楼之内,撞穿了一道墙壁向另一侧撞去。撞击使特殊金属制造的突击车车体严重变形,电路发出火花,发动机过热,车内迷漫着烟火、焦味、高温气体,随时都会发生爆炸。车外是爆炸声,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惨叫声,等等。 突击车凌空翻腾了几周,车内的人早翻江倒海。 “停车!”,彩云哀求说“矮华,停车!” “不能停,彩云!”萧朝华大口大口吐血,新伤加旧伤令他痛苦不堪,“不能停,彩云!停我们就得死。” 突击车撞破最后一道墙歪斜旋转着冲入一间办公室,将一大片办公桌和职员撞飞后挟着一团烈火洞穿玻璃窗,出现在波涛汹涌的东京湾上空。 车内,烈火从各处冒出,钢板烧得通红,来不及考虑,萧朝华按动按钮,弹射火箭发动,将有弹射装置的驾驶座弹射出去,旋转着逃离开了死神的魔爪。 下方的空中传来巨响,一个东西挟着巨大的风声从脚下席卷而过,脚底一片冰凉,鞋底竟被削去。等他看出那是直升机旋翼时几乎要昏过去,要是再慢一点!非被腰斩不可!万幸的是,他们躲过了这一酷刑!眼角瞟到一团烈火撞入楼内引发一连闪爆炸。原来,从楼层中冲出的突击车与迎面高速飞来的直升机相撞,体积庞大的直升机被突击车击穿后失控,撞入红楼内,发生了爆炸。红楼被拦腰炸断,轰然塌下,引发了地场浩劫,火光冲天,惨烈的场景如阴间地狱。 “我的伞打不开!”弹上天空的彩云使劲地拉了拉伞线,意外的发现动力伞打不开。 两条有力的手臂从后边抱住了她的纤腰,耳边传来萧朝华的声音。 “别怕,我在你后面。” 萧朝华的座椅弹出动力伞翼,发动机轰鸣起来,两人手忙脚乱地扣上钩带,为了减轻载重,加快速度,两个人急急忙忙的丢掉身上的装备,抱成一团晃悠悠向茫茫海天飞去,发动机喷出两条白色的带子飘飞在天空上,底下是翻滚着愤怒波涛的大海。东京湾海岸的红楼燃成一个巨大的火堆,岸边滚动着失去理智疯狂至极的敌人,像一座座熔岩滚动的火山。后面直升机如同苍蝇一样追来。 “还有十分钟,我们恐怕等不到江水均了。”萧朝华抱歉地看着彩云。 彩云笑了。“我们尽力了,不是吗?我不怪你。” 萧朝华看着怀中的彩云两张脸距离不超过五厘米,彩云的脸紧张变得通红,小鼻尖上冒出几颗细细的汗珠,水汪汪的双眼看着萧朝华,小嘴大口大口地呼吸,她的身体燥热起来。 “傻瓜,为什么这样看我?”彩云双手紧抱着萧朝华,发出了这样的讯息。 萧朝华紧紧拥着她的小蛮腰。“我一直都渴望能拥着你,像今天这样仔细看你。” 彩云把脸贴在萧朝华满是血汗的脸颊上,感受着胡碴的麻痒,心中充满了甜蜜。“你想有个家吗?” 萧朝华记得这已是她今天第四次问这问题了。 “还记得十年前北京的冬天,那个雪地的女孩吗?” “记得,她说她要嫁给我!” “你会忘记她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忘不了,因为她叫彩云。” “你早知道了?” “你是我的梦!我知道。” 彩云看到萧朝华的眼中神情复杂,在他生命中有种东西一定在隐隐作痛。 “十年前,一个只有七岁的女孩对一个十五岁的男孩说:‘等我,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嫁给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跟着你,爱你。三年前,我已来到你身边,可是傻瓜,你却……”彩云的眼泪不可遏止的流下来,我受了那么多委屈,我快气死了! 萧朝华贴近彩云的耳边,迎着风用尽了全力喊:“我爱你!” 彩云听到了,她真的听见了,它更紧地拥抱他,拥抱今生的最爱,在温暖的怀抱,眼泪高兴的流着,在风中飞溅。 傻瓜!总算开窍了! 两人眼中爱火燃烧,彼此都感到对方猛烈的心跳和炽热的体温。 两片唇死命地搅在一起,不顾一切的拥吻。 如果逃出生天,他们将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她会为他生孩子,为他做饭,为他缝缝补补,和他一起吃苦,共度此生,白头到老。 我答应你,只要是你,我什么都愿意!萧朝华感动至极,他无以回报这个女孩,他愿意为了这一刻付出一切,她在这一刻已经她完全的交给了他,他得到了幸福。 彩云觉得彩云今天已不像彩云,她得到了她的爱,这一刻能得到他的应承,她也是死而无憾了。十年前在北京那个冬天的雪地上,面对那个有双忧郁坚忍的眼睛的男孩,她着了魔似地告诉他,长大了嫁给他,爱他永生不变。这三年来,她更深地了解他,朝夕相处堆积的感情,让她下了决心一定要嫁给他,就算世上再也无人看得起他,人人抛弃她,她也不会离开他,她会伴随他一直到死,到死为止! 萧朝华怔怔地看她紧紧拥抱着她,这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唇分。 彩云大口大口的边呼吸边贴在他耳边撒娇说:“再说一次我爱你。” 她的耳边传来了千万个:“我爱你。” 萧朝华的唇又粗暴的蹂躏彩云润红的唇,在这甜蜜的滋味里,忘乎所以,他们已忘了身在残酷的战场。也许这也不重要了,哪怕是生命也不再重要了。在前世一个人,来到今生轮回的两个人,终于在这一刻相遇了,他们化成了一团火,燃烧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从热情中逃出。 “我们结婚吧”。彩云兴奋大叫。 “我们还不能结婚,新娘十七岁”。 “我一定要结婚。”彩云咬着他的耳朵大叫。 “那你就得在我们家的衣柜里生孩子”。萧朝华更大声的说。 “那时你会叫我老婆。”彩云调皮地说。 萧朝华用鼻尖撞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老婆,现在就想把你变成女人。” “你勾引我?现在是什么时候?” “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彩云没有说什么,她咬了他的耳朵,很用力的咬。 那天,在我的眼中,你是最美丽最漂亮的一天,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的最爱——彩云,在公元2045处的五月一日,在东京湾的上空,你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子,我办到了,娶了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你有最滋润最性感的双唇,最美丽的面孔,最纤细的腰肢,最重要的,你要最爱我的心,世界上最美好的心灵。 金星战机掠过上空,机腹下伸出机械爪抓住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动力伞翼向高空逃去,卫东在千钧一发时赶到东京湾。然而,他实在想不通被十几架直升机围困的萧朝华和彩云紧紧相拥,浑然不知已陷入的险境,但敌人显然是想活捉他们,所以只是向伞翼射击。卫东的金星战机突然从云层中掠下,将在重重包围的萧朝华二人拖走,使敌机如梦初醒,立即发射导弹,拼命地用机枪向两人和战机扫射。卫东不停地发射诱引弹和干扰弹引开来袭导弹。 萧朝华悄悄地转身,把彩云挡在身后,拥吻在一起,子弹里的丛林里他们早已将生死度外,直到发现彼此嘴里的血的味道,也没有分开。流弹断断续续地击中萧朝华的后背。而在这时,斜刺里一架敌军直升机从云层中冒出,机枪喷射出弹火,几颗罪恶的子弹击中彩云的身侧,血花溅出。吻离开了嘴边,彩云痛昏了过去,萧朝华疯狂地摇晃着她,大声呼叫她的名字。 痛楚中,她悠悠地醒转,苍白的笑着,两个人的血流在一起向后飞溅而去。 一串子弹击中了伞绳,断了五根,最后一根维系生命的乎绳也在绷紧,慢慢断裂……。 “放开我!”彩云微弱的声音像风中飘零的花朵。 “放开我!” 萧朝华一言不发地死命抱紧她颤抖的身躯,他已经和她融为了一体,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分开他们,连死神也不能。 彩云急促地喘息,鲜血从口鼻中流出。 “祖国可以没有彩云,但不可以没有朝华呀!” 萧朝华更紧地抱着她。“萧朝华不可以没有彩云。” 彩云微弱地说:“放开我,彩云能这样和你在一起,被你叫了声‘老婆’,我已无憾了。如果你不是这样自卑,也许我们连孩子都有了,不过你别伤心,来世,我们一定会在一起,有一个家,一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家。” 萧朝华也看着怀中的彩云:“我不会放开你的,我不能失去你。” 彩云含着泪笑了:“别傻了,我们的血不能白流,你要为我报仇!我不要这样没价值的死去。” 萧朝华一笑,背后又被子弹击中,鲜血迸射,他感觉生命正在一点一点消逝。但他更紧地抱着至爱的人,含笑地看着伞绳绷裂,就这样吧!拥抱着她沉入东京湾的海底,永远,永远在一起。 彩云全身突然暴出电弧,萧朝华全身麻痹,她猛地挣脱他的怀抱,自腰间拔出匕首挥断身上的钩带。‘对不起!矮华!” “不!” 萧朝华大吼一声,闪电般抓住了她的左手,彩云停止了下坠,伞绳因此差点绷断,一根根纤维相继绷断。 两人都泪如泉涌,血泪交融。幸福难道就这么短暂吗? “放开我!”彩云一猛心,右手的匕首划出一道光芒,她的手变轻了,变凉了…… 整个东京湾天旋地转,鲜血像燃烧的火玫瑰灿烂地飞舞在每一寸空间…… 她的手变轻了,慢慢的冷成冰。 海潮汹涌,一艘重型潜母昂首冲出水面,舰载机如离巢的黄蜂般向东京湾内追来的乌云般的敌机迎头痛击。江水均来了,比计划中早了5分钟,如果他能再快2分钟,彩云就不会死。 但是我不能怪他,他已经够快了。 卫东笑了,虽然他的金星战机已经冒出滚滚浓烟,伤痕累累,伤痕累累,但终于熬过了最后的关头。中星军海军在敌追兵大举追到的最紧要有关头出现在东京湾,时间是7月1日下午2点40分。透过玻璃座舱,他的脸色大变,一个白点如一朵美丽的流星坠入汹涌的大海,仿佛枝头摇落的花,犹似天堂坠落的天使! “彩云!”他惊叫道。 在这场惊心动魄的战争中,萧朝华身中十二弹,但他仍然顽强的活了下来。 “彩云呢?卫东!”这是他醒来的第一句话。 “她……。”卫东没有说出来。 但萧朝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在东京湾海战中,江水钧自顾不暇,哪会有时间去搜索落入海中的彩云呢?也许,彩云在未落海之前,伤痛早已让她离开了他。 “彩云她走了,她丢下我,不要我了?” “不,也许她还活着……。” “她走了。”萧朝华泪流满面。 “司令,您别太难过,注意身体。” “彩云……彩云……。”萧朝华呐呐地呼吸着她的名字,慢慢地闭上双眼,一滴浑浊地泪从他眼角滑下。 一年过去了,梦中天旋地转的东京湾,满天飞舞的火玫瑰,温暖的甜美伴着惨烈的战争只会在梦中出现了。正如一位名人所说的,“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窗外,看到来自日本帝国政府的石井集团巨幅广告牌正在夜幕中闪烁,而叫“云的衣裳”那间衣店却正走在正下坡路,经营惨淡,这强烈的对比使人触景伤情。 这个民族是这样的善忘战争的伤痛,被利益所麻木的神经已被洗去了战争加以我们头上的耻辱,内耗的民族劣根性已淡化了那源于表皮上的对外敌报复心理,内战随时就要爆发,自己人屠杀自己人的好戏就要上演。一个只知同化入侵者的民族无法征服世界的,虽然也不会很容易被入侵者从根底上征服。这个民族与他所处的世界存在着一种尴尬的对峙。这样的民族是无可战胜的,因为这所在的世界是一种潜在同等级并存的强大,战胜它的,只是内耗,自相残杀,而导致这个民族崩溃。这个柔弱而内含刚硬的民族才能够存活了五千多年而不被灭亡,它可以被推翻,却不可能被消灭,也许正是靠这种看似矛盾的文明内涵吧。这是一个令人又爱又恨的民族。然而这种敏感问题也许在茶馆才会有人在闲谈时偶尔提几句,历史又便无胆地销声匿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