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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个冬天的压抑,万物好像一下子苏醒了,田野里百花争艳,山坡上万木争荣,远处几个男童嬉笑着追赶着油菜地中的蝴蝶,女孩儿则拉着爷爷的手让把风筝放的再高一点。和风吹来,空气中飘着一种混着泥土清香的气息。 萧如水的心情好的就像这万里无云的晴空一样,师傅的嘱咐总算不辱使命了,而且这里的主人如此好客,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柳承云并没有因为他是一个晚辈而有丝毫的怠慢。柳天青最初还冷冰冰的,不大说话,但年轻人在一起,找点共同语言还是很简单的。萧如水发现柳天青似乎对他的剑法很感兴趣,于是在两天之内,将最擅长的回风剑法从头到尾施展了三四遍,柳天青看的啧啧称叹,作为回报,柳天青也把他的“绝招”亮了几招。柳府的家人看主人如此看重萧如水,更是争相来拍马屁,一口一个萧公子,恭维话一箩筐一箩筐抛过来,吹的萧如水晕晕乎乎的,高兴之下,赏钱如流水一般出去。 过了几天,拍马屁的人发现萧公子没那么大方了,有时候出了力该赏钱的时候萧如水却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提钱的事,于是下人们又在背后嘀咕,说萧如水前几天是装出来的,这下露出吝啬本色了。萧如水看在眼里,听在耳里,面子上还要装好汉,真是难受至极。心里想早点回家吧,可柳承云那份回信却迟迟不写,自己又不好意思去催。呆在这里吧,囊中羞涩连几个下人都应付不了,况且人家如此厚待,并没有嫌弃的意思,真是左右为难。俗话说急中生智,这天,萧大公子终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午后,柳府老爷太太们都在午休,下人们也乘这个机会偷偷懒,聚在一起吹牛的吹牛,投骰子的投骰子,更有年轻相好的,赶着鹊桥相会去了。 柳府角门,偷偷溜出一个人,穿着下人的服装,头戴一顶很大的遮阳斗笠,这副打扮看上去有点不伦不类,因为现在虽是暮春,但离那酷暑天气还远的很,但萧如水不管这么多,只要能混出柳府,要他扮叫花子都行。 离开已经很长一段距离了,萧如水看看后面没人,这才扔掉斗笠,脱掉外面的下人衣服,卷起来压块石头放在田边的柳树下,然后整整衣裳,气宇轩昂的向城里走去。 城里就是城里,和静寂的柳府相比,这里简直热闹的要翻天了。卖菜的,卖针线的,卖豆腐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大人的呵喊声,孩子的哭闹声,隔壁饭馆里炒菜的香味,混在一起,形成了很有意思的“人气”。萧如水一路走一路看,心情异常舒畅,怪不得戏本里大家闺秀老是偷偷往外跑,这里外就是不一样啊,终年住在府里,没病也闷出病来了。 转了一会,萧大公子才想起此行的目的。于是拉住一个过路的长者问道:“老伯,请问这边哪里有赌坊啊?”老头上上下下看了他一遍,甩开他的手愤愤道:“年纪轻轻不学好,呸”萧如水碰了个钉子,只好尴尬的走开。 碰了几个钉子后,萧如水终于总结出经验了:年老者及妇孺问也白问,还自讨没趣。 远远的走来一人,穿一身大蓝的长裳,腰里系块白玉,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看上去风流倜傥,气宇轩昂。萧如水这次学乖了,先上前作了一揖道:“这位仁兄请了”蓝衣人一愣,忙还礼。萧如水接着道:“小弟初来贵地,不知这里有何可玩的?” 那人笑道:“你想要什么好玩的?”萧如水看说的入港,干脆直说道:“附近可有赌坊?” 蓝衣人看了他半天,笑的腰都弯下了,一边笑一边用扇子指着萧如水道:“你真是找对人了,在下正有此意,想不到阁下也是同道中人啊”萧如水大喜,遂一同前往。 俗话说单嫖双赌,如果萧如水一个人来,未免有点孤单,谁知半途遇到个知音,感觉分外亲切。不到半个时辰,两个人已经称兄道弟了。 赌坊并不大,一间房子里人挤的满满的,大白天的还亮着几根小孩胳膊那么粗的蜡烛,天气不冷,门上却挂着厚厚的帘子。萧如水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未免有点不自在,看那些人时,个个聚精会神,根本没人理睬他们的到来,一颗紧张的心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屋子里共分三组在赌,两组在赌掷骰子,很简单的一种,就是押大或押小,视游戏规则而定。另一组赌的比较复杂,什么红心啊,天宝啊,萧如水听都没听过,这种场合又不能现学现卖,所以只能跑到人多的那两组看看情况再说。 蓝衣人早已挤了个位置,正小心翼翼的押着,奇怪的是,他每次押的钱都很少,不是一两银子就是半两,看的萧如水手直痒痒的,忍不住替他指点道:“这个押三点,那个押四点”旁边的人忽然都停了下来,瞪着他,蓝衣人紧张的直捅他。萧如水哪里知道自己犯了赌场最大的忌讳,还笑嘻嘻的看着拿点的庄家。 那庄家冷冷的看了他一会道:“这位兄台看来是个富贵公子,可否下场单玩两局?” 萧如水来了就是玩的,当下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问:“怎么玩法?” 庄家慢慢将骰子放在桌上道:“这里吵,公子里面请” 里面果然别有洞天,和乌烟瘴气的外面相比,里面不但有茶,有座,而且还有两个美女在旁边伺候,不过萧如水此刻的心情不在此上。 庄家走进一个阁子,和里面的人轻语几句,直见里面的人点点头,庄家便示意萧如水坐在桌前。半天后,阁子里才慢腾腾的走出一个老头,脸白的就像窗纸,没有一点血气,两只手却丰润的和女人一样。老头在萧如水对面坐下后,眯着眼问:“公子,我们赌大还是赌小啊?”萧如水也不知大是多大,小是多小,为避免被别人看穿自己是新手而欺生,便随口道:“今日带的钱也不多,就和外面赌的一样大吧”老头呵呵笑着,随手甩了几点,然后看着萧如水。萧如水大喇喇的拿出仅有的五两银子往桌上一丢道:“九点”,老头看萧如水甩出五两银子,脸色一下凝重起来,过了好一会才揭开道:“公子你赢了”,萧如水一看,果然是九点,不觉大喜,叫道:“那就快付现啊”老头招招手,旁边一个美女用盘子端来几张银票,放在萧如水面前。萧如水一看,几乎晕死过去,五张一千两,不是五两吗?看老头时,正对他点头。萧如水明白了,所谓一两就是代表一千两,怪不得外面那个老董舍不得多押钱呢! 银票收进口袋,萧如水心里却扑通扑通跳开了,白花花的五千两,万一……? 老头又在摇色子了,萧如水忽然打断道:“老丈,在下有点内急,可否出个恭再说”老头看了他一眼,招手让外面的一个人道:“你陪这位公子去茅房一下” 茅房就在旁边,讨厌的是这个人时刻跟在后面,想溜都没法溜。眼看就要回去上场了,萧如水一咬牙,反正也没人认识我,跑他娘的! 刚刚跑出三五步,只觉后面一股劲风扑来,萧如水情知不妙,身子往左侧一倾,右肘轻轻往后一顶,只听“哎呀”一声,跟随的那个人扑通倒在地上,起都起不来了。萧如水也不延迟,用力一纵,跃出围墙,向巷子里跑去。 不出一盏茶功夫,萧如水已在城外。找个没人的角落,把那几张银票数了又数,心里乐开了花。 忽然,萧如水觉得少了点什么,想了半天才记得带路的老董还在里面,自己跑了,把老董丢在里面,这算什么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