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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终于走到归雁山下,算算路程,再有一日即可到达青余庵了,孙易扬的心情一下放松了,想想自己过几日便可回去交差,心情舒畅的如同天上飞过的小鸟。这几天相处的日子里,高聆风也一改往日对他冷冰冰的态度,主动和他攀谈,称呼也由“你”变为“孙大哥”,有时候还向他撒娇,讲一些儿时的趣事,孙易扬看着她天真无邪的笑脸有时心想这小妮子会不会是喜欢上自己了,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答案。抛开其他原因不说,现在他还担负着她杀父的罪名,即使她健忘,也不至于……有次,他终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问一下那天发生过什么?”高聆风笑盈盈的脸马上沉默了,半天再没有理他。 初春的天气已经回暖,太阳又很好,两个人爬了半个时辰的山累的气喘吁吁,尤其是高聆风,以前从来没有出来玩过,又是好奇又是逞强,一股劲的往前赶,累的小脸通红,看见孙易扬赶上来后有气无力的笑道:“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人家都热死了”孙易扬看看四周,前面有块大石,巍峨峥嵘,煞是壮观,便暗暗用气,一跃而上,回头向高聆风招手让她过来。高聆风小心翼翼的登上大石,探头往下一看:“哎呀”一声,连忙抱住孙易扬,但见下面云山雾海,紫气缭绕,苍松翠柏若隐若现,登山石路犹如玉带般缠绕,近处飞鸟招手可得,远处青山隐隐,绿水迢迢,暖风吹来,甚是受用,一时之间,恍入仙境。高聆风看得痴了,自语道:“如果能一辈子都住在这里多好”孙易扬笑道:“山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恐怕你住不了两年就受不了寂寞了”高聆风扑哧一声笑了:“我只是说说而已,这么冷清的地方除了住猴子,谁能一辈子住下去”忽然想起自己还抱着孙易扬,忙把手松开,一层红晕从脖子上慢慢向脸上散开。偷偷看孙易扬时,他兀自在极目远眺,一颗扑通乱跳的芳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孙易扬远眺了一会,回头道:“我们走吧,否则晚上到不了青余庵了”高聆风想想明天就可能和他分手了,不知何年何日再能见面,不由得一阵心酸,默默的点了点头。 孙易扬忽然道:“如此良景,能有壶美酒就再好不过了”高聆风嗔道:“就知道喝酒,改天把你泡在酒缸里让你喝个够” 说到酒,前面就真的出现了一个酒肆,说是酒肆,其实也就是一个简易木屋,外面摆了两方桌子,几张条凳,一个面色青白的瘦个年轻人又是老板又是酒保。店虽简陋,酒价却奇高。一碗酒就要五钱银子,而且老板一副爱理不理的神情,好像怕别人赊他账一样。要是在平时,孙易扬早就迎脸给泼过去了,但在此荒山野外,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也就只能将就了。 酒确是好酒,几口下肚,还没吃点菜蔬,高聆风已经是头晕耳花,四肢发软,看孙易扬时,早已喝干一碗,伏在桌子上好象醉了,高聆风心想平日还夸自己酒量好呢,没想到这么不禁喝,改日要好好羞他一羞!忽然看见店家笑嘻嘻的走了过来,心里觉得不对劲,想要起身时连手都抬不起来了,心里马上明白中计了。 那店家并没有搜他们的物品,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高聆风,像一个猎户看着自己捕获的猎物一样。高聆风人虽不能动,心里却明白,又羞又急又怒,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那店家见此哈哈大笑,猛地打了个呼哨,远处亦想起了一长一短两声回应。稍顷两个粗壮的男人匆匆赶来,一个穿青衣的着急的问:“老二,得手了吗?”瘦个子一脸不悦道:“人都躺这里了还问,自己不能看吗,你老是不相信我”青衣人嘿嘿笑道:“我是担心这两个人不着道呢”,另一个胖子沉声道:“别废话了,把那小子解决掉,这个女人给我带走,仔细点搜身,别漏了什么”瘦个子淫笑道:“这个小妞我来抱,老三,你解决那个臭小子去,别忘了把东西带回去。”忽然听见一人冷冷道:“恐怕没那么容易”三人惊的魂飞魄散,回头看时却是孙易扬,青衣汉子怒道:“我就说老二做事不干净利索吧,每次都要别人来收拾后事”瘦个子开始有些慌乱,但自忖自己人多,加之又被老三斥骂,一股怒气全发在孙易扬身上,出拳虎虎生风,招招直奔要害。孙易扬看都没看他一眼,瘦个子直觉眼前人影一花,自己已软绵绵的倒在地上。其他两人一看如此身手,一声长啸,各奔东西逃去。没跑出去十步,只觉腿部一麻,扑通一声跄倒在地上。孙易扬缓缓走到二人面前,还未说话,二人已磕头如捣蒜,孙易扬斥道:“解药呢?”青衣汉子哆嗦回道:“好汉饶命,这蒙药过一个时辰自然会醒的” 孙易扬又问:“杀过多少人?害过多少良家妇女,给我一一招来”那两个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才低声道:“杀……过……一个”孙易扬又问:“刚才你说要带什么东西回去?”话刚出口,只见那个青衣汉子脸色忽然陡变,嘴角动了两动,头已无力的垂了下去,孙易扬忙看时,早已咽气。那胖子哑声道:“好毒的心……”孙易扬忙点了他心口两道穴位,沉声问道:“你们要找什么东西?快说”胖子断断续续道:“铜……牌,还有你……的命,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话未说完,身子已软软的倒了下去。孙易扬慢慢的站起身子,他原以为这几个只是一般的山贼野寇,只不过是为钱而来,现在看来,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而且对方陈算很高,早已算准了做这事所费的时间,预先给三个人下了毒药,这样如果在预订的时间完成的话还可以回去解毒,如果失手了,孙易扬也只能得到三个死人,计谋不可谓不老道。孙易扬叹了口气,找个土坑把尸首扔进去,盖了些青苔枯枝上去。高聆风看得胆战心惊,这也难怪,她自小养在深闺,连外面都没有多出来过几次,哪知世道险恶,人心叵测。 做完这一切,孙易扬拍拍手道:“你还不起来吗?”高聆风看看左右,并无其他人,显然是和自己说话,便试着用了下力,果然完好如初,猛回头看见枯枝掩盖的那三个人,怒道:“没想到你这么狠毒,你可知杀人要犯法的”孙易扬也懒得解释,冷冷道:“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况且这几个恶人都是手上有血债的,我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有何不可?”高聆风听他如此说,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反驳,但总觉的心里不舒服,遂闭上嘴生起了闷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