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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府衙内,三个人正悠闲的品茶。 忽然,一名随从匆匆进来,在一个红衣老头耳边低语几句。 老头脸色越来越难看,猛地将茶杯放在桌上,大斥道:“何人这么大胆,竟然将我的人打了回来?让吴首成进来”另外在座的两人面面相觑,一人陪着小心道:“刘公公请息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刘公公看了他一眼,愤愤说道:“府台大人,你的人被杀了,吴首成被打了回来。在咱们地盘上,你看怎么处置吧”知府听的一头雾水,但又不敢多问,只好闭上嘴不说话。 吴首成最近运气不好,上个月老婆生了个儿子,刚刚高兴了不到半个月,突然中风夭折了,全家人气的痛哭流涕。一气之下,去赌场消闲,结果连输几夜,房子都快抵押出去了。好不容易得到刘公公器重,谁知第一趟差事就被孙易扬给打了回来。所以一路上,他都在考虑如何回复,所幸他武艺不高,但脑子还是不笨,很快就想到了个办法。 见礼之后,吴副将就开始表演了“知府大人门下孔都头向小人求助,说渡口差役聚众闹事,故意磨工,内中还有外夷口音,疑似倭寇。小人一则担心江南织造局的工程延误,二来杀敌心切,未向督府衙门请令就匆匆带人赶过去。谁知孔都头已被歹人所杀,小人及众弟兄力拼半天,眼看就要将倭贼擒获了,谁知有人经过,将倭贼给劫走了……” 知府急问道:“何人这么大胆?你们都是饭桶吗” 吴副将抛了个包袱道:“小人自然不给他,可他拿出令牌,小人也无可奈何了” 知府怒道:“总不成是总兵府的人吧?” 一直听着的刘公公道:“难道他是皇上身边的人不成?” 吴首成忙道:“公公料事如神,此人是锦衣卫孙易扬。他说三五个倭寇交给他好了,小人也不敢和上差争功,只好交人了。然后……” 众人皆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吴首成顿了一顿道:“孙大人说上面没有征役,要这么多差役干嘛,想造反吗?说完就把众人解散了” 刘公公怒道:“你没给他说是织造局的活吗” 吴首成低头道:“说了,孙易扬说织造局又不是大内,刘公公不过是一六品……” “住嘴”知府看刘公公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斥道。 “说下去”刘公公铁青着脸道。 “他说百姓是大明的百姓,不是织造居的仆人,也不是刘公公的仆人” “哈哈哈……说的对极了”刘公公拍手笑道:“百姓当然是大明的百姓,我刘某人也是大明的百姓”他转身看着知府笑道:“咱们为朝廷尽心做事,还有人在背后嘀咕。织造局这几年为朝廷出了多大的力,那些海外商贾披风带雨的来一次也不容易啊,织造局驿所年久失修,事关国家颜面,我不过是尽一个臣子的本分,为国为君分忧而已,就有人盯上了。也罢,你先下去吧” 吴首成虽侃侃而谈,心里终是忐忑不安,听刘公公这样一说,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轻吁一声,悄悄地退了下去。 刘公公笑过后,静静的盯着墙上的一副画沉思,知府也不敢打扰,只好坐下喝茶。 半盏茶功夫后,刘公公转身一拱手道:“告辞”说完头也不回走了。 织造局内。 一间很大的屋子。这样的屋子在织造局很多,但这间屋子却很特殊,这是刘公公议事的重地,如果有人未经召唤进来的话,那他的下场只有一个——死。曾经有一个仆人追捉一只偷吃的野猫,不小心跨入半步,过了两天就暴毙而亡。一个丫鬟给上房送汤时误入此房,第二天有人就发现她自缢在自己的房里。前车之鉴,所以仆人们经过这里都绕路走。 四边墙角,各有一个很大的纱灯照明,正中一个高脚的灯柱上,十二支红烛烧的正旺。虽是夜晚,屋里却亮如白昼。考究的红木桌子上摆着五六个精致的小菜,羊脂般细腻的杯中,盛着半杯波斯来的葡萄酒。 刘公公踱了半天步,忽然问道:“你怎么看?” 旁边一人好像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依小人看,此事绝非那么复杂。孙易扬敢如此做,必有他的理由” 刘公公点了点头,等着他讲下去。 “锦衣卫权力虽大,与咱们却是井水不犯河水。他敢这样做,肯定不是有人背后撑腰。而是出于个人的爱憎行事。依我看,吴首成所言,大半都是假的” 刘公公笑道:“这家伙竟敢骗我,还说得头头是道,哼!不过这厮倒也口齿伶俐,这次我不整他,留着还有用” 稍顷又道:“我说呢,朝廷里面李公公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要动咱们,也不可能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吧。吴首成说的倒像真的一样。” 顿了一顿又道:“不过,姓孙的也太不给面子了。也不打听打听我刘公公是做什么的” 那人忽道:“属下只怕孙易扬回京城后说些对我们不利的话,要不要……” 刘公公打断道:“要什么,姓孙的是什么人,给他送钱,他还不配。” 屋中那人抬头看着刘公公,在等他下命令。 刘公公忽然恶狠狠地说道:“这里不是北京城,这里是杭州。姓孙的既然这么嚣张的来了,就让他一辈子留在这里吧” 那人道:“属下明白” 刘公公狞笑道:“做的干净些,别落下把柄” 那人一躬身,悄悄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