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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这是唐人皮日休的一首咏古之作。诗中所写京杭大运河是隋朝时炀帝为下江南享乐而开通的,炀帝梦见琼花开放,异常艳丽,遂心血来潮,下令开挖大运河,历时数年,耗费巨大,惹得民不聊生,动乱纷纷,隋王朝随着此河的开通而寿终正寝。隋以后,大运河逐渐成为粮食运输的一条重要通道,南来北往,异常繁忙,运河两侧的诸多地方凭此成为人烟稠密,经济繁荣的城市。 暮春 大运河前,众多苦役正在把石头装入一艘艘木船中,虽是暮春,他们却把上衣脱的精光,任凭寒风吹着光光的脊背。远处几个衙役正坐在高处喝茶,一边还骂骂咧咧的督促民工不要偷懒。忽然,一个老头一不小心,手中的石头落了下来,正砸在另一人的脚上,那人“哎呀”一声,抱着脚痛苦的蹲在地上。那几个衙役闻声跑来一看,大怒道:“你瞎了眼吗?老东西”说着手中的皮鞭刷刷的抽在老头的光背上,旁边有人小声劝道:“差人老爷,您就饶了他吧”那差役二话不说,转头对着那劝者劈头劈脸就是两鞭,一鞭正好抽在眼上,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众苦役听见惨叫,皆停下手中的活,团团围了上来,其中几个年轻人更是怒目而视。众衙役看这阵势有点慌张,中间一个年长的衙役拿鞭虚张声势道:“你们想干嘛,想反吗?”苦役中有人道:“我们在此已经干了两个多时辰了,连热水都没一口,动不动还要挨打,这是什么世道”里面有人喊道:“把打人者交出来”人群中参差不声道:“把打人者交出来”“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干了”“对,不干了” 众衙役面面相觑,年长者可能是个头目,到底见过些世面,咳嗽一声,狠狠的向四周的人群扫了一遍,恶声道:“不干?朝廷交代下来的活,谁敢不干?不干,大牢里有的是空位。给我马上回去干活去” 人群稍微骚乱了一下,但没有一个人离开,那头目冷冷道:“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说完在一个衙役耳边低语几句,那衙役绕过人群,上马疾驰而去。众苦役眼看着那衙役飞奔而去,隐隐觉得形势不对,但正在气头上,不好就此示弱,双方就这么对峙着。 孙易扬和高聆风正在赶路,忽然听得远方铁蹄声声,人叫马嘶,尘土飞扬,似有千军万马经过。忙闪身让在一旁,看那军马时,衣着鲜明,训练有素,分明是正规军队,看人数足足有数百人。不觉诧异道:“一路也没见有什么军情,为何会有军队出动?”越想越觉得蹊跷,便尾随在后,想看个究竟。 运河前,两队人正在撕扯,不知谁忽道:“军队来了”众人回头一看,惊的魂飞魄散,忙分散逃走。那几个差役精神大振,高呼道:“军爷,这些刁民造反,快点把他们抓起来呀”军中领头的副将呵呵笑着,对那头目道:“孔老六,你怎么连两个刁民都收拾不了啊”孔老六又气又急,恼羞成怒,竟然拔出佩刀向那些苦役砍去,只听得“哎呀”几声,几个劳役叫喊着倒在血泊中,一个少年哭喊道:“爹,你醒醒啊”摇了半天看他父亲时,早已断气多时。少年一跳脚,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奋力向孔老六掷去,不偏不倚,正中脑门。孔老六一声不吭,软软的倒在地上。众人见片刻之间,连出两命,一时都惊的呆了。 那副将见此情景,回头大声道:“刁民谋反,虐杀公人,兄弟们上啊”身后士兵策马向前,刀剑下去,眼看就要血肉横飞。一时之间,众苦役哭声震天,灵活的捡条棍棒抵挡,迟钝的早已挨了几下,有几个胆小的,被军马凶神恶煞的这样一冲,生生的吓死过去。 孙易扬见这些军队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屠戮手无寸铁的百姓,不由得大怒,两腿一夹,从马上腾起一丈多高,半空中踢翻四五个骑兵。飘飘然落在人群中央。众士兵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正愁这些百姓没有斗趣,便团团围了上来。孙易扬纵身一跃,越过几个人头,落在副将面前,那副将看眼前人影一花,脉门早已被人扣住,半边身子麻的无法动弹,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孙易扬。孙易扬冷冷道:“叫你的人都退下去”那副将虚汗涔涔,忙示意众人退下。孙易扬骂道:“是谁给你的命令,砍杀这些百姓,军令呢?”副将喏若几声,无以言对。明时,为防地方造反,规定军队动用须有兵部命令,即使是元帅,无军令亦带不动一兵一卒。 孙易扬见众人退下,松手道:“你是何人手下将官?”那副将凭空出了个丑,恼羞成怒,一声不吭,拔剑向孙易扬猛刺过去,招招险恶,十分阴辣。孙易扬向后滑出几步,掏出一铜牌斥道:“你可认识此物?”副将定睛一看,慌的扔了兵器跪下道:“下官不知,勿怪!”孙易扬强忍着怒火道:“朝廷最近没有役务下来,这些劳役是做什么的?”副将低头向左右看看凑前小声道:“回大人,此是织造局刘公公修建馆舍,来此采办石材”孙易扬又问:“你私自出兵也是刘公公的命令?”副将一咬牙道:“人在军营,身不由己,还望大人谅解” 孙易扬冷笑道:“一个六品太监,竟然如此嚣张。我等会送张帖子到杭州知府,你且回去吧” 副将不放心的看了看孙易扬,慢慢的退后几步,急急上马溜了,众军人见长官走了,也策马跟去。 孙易扬大声对众苦役说道:“朝廷并无征役,大家请回吧”众人见副将都给他下跪,三言两语即打发走一干人马,必非等闲之辈,便纷纷收拾衣物准备走人。孙易扬又道:“刚才负伤之人,我这里每人发二十两银子回家养伤”几个负伤者踉跄着扑到面前,磕头不止。孙易扬一一扶起,对死了父亲的少年道:“你速速离开此地,我走之后,必有麻烦,这里有一百两银子,路上做盘缠吧”少年扑通跪在地上“嘭嘭嘭”磕了三个响头道:“恩公大恩,宋义有生之年必报”起身接过银子,头也不回走了。孙异样听他说话做事,非一般百姓语气,心里略有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