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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城中,最有名的酒楼当属天然居,传说这座酒楼是一位探花因看不惯官场腐败,挂帽退隐后开的,所以来往者以名流人士居多。凡是酒中君子,文人墨客若没有到过天然居,那他以后炫耀的资本就大打折扣了,若外地的客人来了杭州而没进天然居,那他就等于没来过杭州。有这样的美誉,天然居的生意自然出奇的好,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也毫不夸张。 天已近午,从东北官道上驶来一马一人,马已困乏,人亦倦怠。 望见天然居酒楼,马上的少年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紧走几步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小二:“好好的洗刷一下,上好料”看着这位不起眼的客人,伙计刚想说什么,陡然觉得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块碎银子,一脸的不快马上烟消云散,唱个轻诺道:“放心吧,您老”说完笑嘻嘻的牵着车马走了。 少年环视楼内,只见里面觥筹交错,吆五喝六,一片哗然。只有靠窗边的一张桌子空着,便信步走了过去。谁知他刚刚坐下,旁桌一大汉猛一拍桌子道:“哪来的野种,瞎了狗眼了,没看到你二大爷早已占座了吗”少年微微一哂,这才看到下面的条凳上卧着只卷毛狮子狗,便苦笑一声,缓缓道:“你一个人吃饭,何必占两张桌子?” 大汉怒道:“老子高兴,想用几张就用几张,关你屁事,还不快滚”少年还想说什么,堂倌早已一溜烟的跑了过来,陪笑道:“单二爷息怒,单二爷息怒,这位客官请这里来”边说边拉着少年的手向里边走去。 围观的人见没有打起来,都失望的“哎”了一声,继续吆五喝六,推杯换盏。 少年喝了半壶茶后,疲乏稍减,便要了三个菜,一壶酒,自斟自饮。几杯酒下肚,刚才的不快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不由得暗自赞道:“天然居,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忽然之间,酒楼里的人都静了下来,好像受到什么指令。少年觉得奇怪,便探头去看,只见一个黑衣少年缓步走入酒楼,年纪与他大致相若,脸上却是一股阴煞之气。他步入酒楼后,原来热闹非凡的酒楼一下充满了肃杀之气.“那简直就不是两只眼,而是两把利刃,与人对视时让人有一种寒入骨髓般的凉意。”事后有人这样形容。 黑衣少年旁若无人的向窗前的空桌走去,单二喝的醉醺醺的骂道:“你小子瞎了吗,没看到你二大爷在这吗”黑衣少年脸色一变,未置与否,一扭身坐在桌前。 单二顿时恼羞成怒:“你娘的是聋子还是哑子啊,也不打听打听杭州城中卧单二的大名,还不快……”最后一个字到了嘴边又生生的咽了下去,因为那少年一双如电的目光正狠狠的盯着他,一霎时,单二心头纵有万千的怒火,也如艳阳下的雪山一样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即使过了十几年,单二在回忆此事时仍心有余悸,那双如电的眼睛,充满了毒辣,残忍和血腥. 银光一闪! 楼内的食客都没有看见黑衣少年是如何出刀的,但那刀俨然已离单二脖子不及三寸,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有的人甚至连一声“啊”都没时间呼出口。 只有一人未惊慌,他就是先前进楼的那少年,黑衣人抽刀的瞬间,他已出手。 “叮”的一声,刀锋偏离了四五寸,食客们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看那单二时,头还好好的,浑身却如筛糠似的不住颤抖,头上亦汗如雨下。众人看他这幅滑稽模样,想想他刚才的怒目金刚,又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拼命忍着,难受至极。 黑衣少年一刀未中,脸色阴沉的更加可怕,目光死死的盯着先前那少年,那少年倒也镇定,端着一杯酒施施然走了出来,陪笑道:“市井泼皮,何必如此计较,小弟献上水酒一杯,给兄台谢罪,请”说完自顾自一杯干了,黑衣少年虽未喝酒,但脸色稍有缓和,沉声道:“想不到阁下竟然是深藏不露,可否请教尊姓大名”少年笑道:“在下姓萧,名如水” 黑衣少年一字一顿道:“萧--如--水,好名字,后会有期!”话音刚落,人已在酒楼之外。 许久,酒楼里的人才醒过神来,如同一锅滚油里洒了一把生盐: “我敢说就是当今皇上的御前侍卫不没那个年轻人身手好……” “咳,那个姓萧的年轻人身手更好啊,你没看见是他把酒杯弹出来救了单二一命吗,如果不是他,单二今天有十条命也完了” “单家兄弟平日做威做福,今天可栽了大跟头了” 萧如水没再多留,收拾行礼准备启程。一个蓝衣人走过来微一抱拳道:“萧公子请慢走,我家掌柜想和你说两句话,萧公子,请---” 盛情难却,萧如水只得随他走入一间豪华的单间。 与外面的噪杂相比,里面简直是一座世外桃源,正中雪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山水画,角落高脚几上,两盆花卉苍翠欲滴。 酒楼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人,脸上时常堆着笑.“我叫朱富贵,朋友都叫我富贵,萧公子叫我朱掌柜,富贵都行”朱掌柜胖胖的脸上洋溢着年轻人才有的笑容:“今天的事,全仗萧少侠出面才摆平,否则出了人命,即使官府不追究我们,客人谁还再来,萧公子,这是一百两银子,请笑纳” 萧如水淡淡笑道:“一百两不少了点吗” 朱掌柜一怔,随即打了个哈哈道:“咳,还真有点少,老张,再拿一百两来”萧如水一摆手道:“不必了,朱掌柜送我一坛好酒即是最好的礼物了” 朱掌柜笑道:“萧少侠真会开玩笑,此事如传出去外人恐怕要骂我朱某人小气了……” 话虽这样说,朱掌柜还是加大嗓门道:“给少侠拿坛上好的花雕来”外面有人应声去了。 萧如水起身告辞,朱掌柜忽然收敛笑容,一脸凝重道:“萧少侠,不管你来杭州有何事,千万别招惹柳云山庄的人,刚才拿个黑衣少年就是柳云山庄庄主的独生儿子柳天青,他根本不是人,他是个杀人魔王……” 萧如水笑笑:“我来杭州就是要到柳云山庄去” 朱富贵一愣,随即道:“萧公子,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你忙着赶路,我不送了,告辞”说完一拱手。 意思很明白,所以萧如水就出来了。走在路上,他想想朱富贵刚才的举动,觉得生意人真是圆滑,真会见风使舵,想着想着不觉笑出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