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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日已偏斜,树影摇动,斑驳满地。雕花的窗栏前,一个暖炉烧得正旺,桌上一盆水仙花含苞未放,绿意盎然,让人恍惚感觉已到了春天。一胖子正在闭目养神,怀里抱着的肥猫早已经呼呼睡着了。外表的平静并不能掩饰他内心的高兴。许久,他觉得这样未免自欺欺人了,爽性躬身站了起来,这时一个早已等候多时的锦衣仆役轻步趋前道“爷,王三来了” “好”胖子的脸上露出了异样的光彩,稍顷,忽又平静的说:“让他到书房等我” 书房内,一白衣人长身而立,见胖子进来,忙双手作揖:“柳大爷”胖子摆摆手,大喇喇的走近桌前坐下,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王三,足有半盏茶功夫,王三心里直发毛,试着道:“柳大爷,我……” 胖子仍一动不动,:“高翼的死是你亲眼所见?” 一听此事,白衣人浑身是劲:“回柳爷,别的不敢说,这事确是小人亲眼所见,姓高的和姓孙的斗了一场后马上吐血身亡,是小人收敛入棺的,小人还特意摸了下脉息,一点动静都没有” 胖子脸上仍是毫无表情,冷冷道:“真的?高翼的尸体呢?” 白衣人激动的口沫横飞:“千真万确!此事皆由小的一手操办,小人怎敢撒谎,高翼留下遗言说要入祖坟,孙易扬把他送回去了,宅子前几日高翼就低价折卖给了德义号的董老板。而且,小人肯定,那件东西并不在高翼身上……” 胖子脸色一变,忽又长吁了一口气,悠悠道:“那就好,那就好,这件事有谁知道?” 王三拍着胸脯道:“就我一个知道” 胖子眯着眼道:“王三啊,这几年高府总共给了你多少钱啊?” 王三忙躬身笑道:“高翼那小气鬼,六年多才给了小人七八百两银子” 胖子皱皱眉道:“是有点少,若按照咱们的契约,你就有点吃亏了,是不是啊” 王三怔了一怔,不知该如何回答。 胖子笑道:“这样吧,你也辛苦了一场,咱不按契约,我一次性给你五万两,如何?” 王三怔着的脸一下绽开了,嘴都笑得合不拢了。 胖子笑盈盈的看着他:“不过,我有个条件” 王三裂开的嘴一下合不上了,活像一尊雕像。 胖子:“今天的事,你不能说给任何人,知道吗’ 王三舒了一口气:“肯定,肯定,小的情愿用全家性命担保!” 胖子叹了口气道:“全家人的性命倒不必,有你一人足够了” 王三脸色忽然大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柳爷,您放小的一马吧,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全指望小人养活,柳爷……” 胖子笑道:“好,我答应你” 王三以为听错了,疑惑的问:“柳爷,您答应了?” 胖子笑道:“我替你养老扶小,不是更好吗,五万两银子足够他们下辈子过了” 王三忽然咬了咬牙,双手在地上一撑,人已滑出七尺之外,衣袂飞扬中不忘挥手扬出一把暗器。 只见银光一闪,“叮叮铛铛”中,数十枚铁蒺藜悉被扫落在地。 王三用足全力刚扑至门口,忽觉得一股劲风从后面袭来,尚未做出反映,便已身首异处了。 胖子拍手笑道:“青儿,你的刀法又有进步了”手持银刀的少年缓缓转过身来,用一块丝帕小心的擦着刀尖上的血迹,动作之轻,就像抚摸情人的秀发一样。对于别人的赞扬,似乎没有听见,或者说已经习惯了别人的赞扬,尚显稚嫩的脸上露出了高傲的神情。 胖子收起笑容,盯着侍立的锦衣仆役道:“马上通知刘正昆,让他多带几个人,不分昼夜,盯紧高宅,不许一个人进去,不许一件东西出去,如有差错,就不用回来见我了。” 三日之后,高翼的死便传遍了江湖。 长风镖局是一家很小的镖局,在江湖上甚至有人听都没听过,而且长风镖局只接正路的活,江湖上的事很少参与,这样的镖局生意可想而知有多差了!自老掌柜去世后,长风镖局的生意更是每况愈下,眼看就准备关门大吉了! 孙易扬走进门的时候,镖局的几个杂役刚刚起来,正在那里吹牛等着中午饭。因镖局近两个月都没有一单生意,所以谁也没把孙易扬当成客人,仍自顾自的瞎侃。孙易扬只好咳嗽两声,一个杂役注意到了,趋前施礼道:“这位公子请了,敢问是否找主人”孙易扬大声道:“有笔生意想找贵镖局,掌柜可否一见”一听有生意,吹牛的几个人也不吹了,毕竟生意要紧,镖局关门了对谁都没好处。于是,孙易扬马上被请进了里屋,泡上一杯热腾腾的龙井茶。 少掌柜只有二十岁,但显得相当老成,当他听孙易扬说完这趟镖的要求时,惊的都站了起来。从古到今,有保黄货的,有保珍宝的,有保药材的,但保一个死人的镖,还是第一次听说。所以他二话不说,马上回绝了孙易扬:“家父初亡,诸事未定,不宜出行,还请公子见谅”少掌柜人虽小,但生意场上也滚了好几年了,说出来的话很是委婉。孙易扬笑笑:“少掌柜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这次移灵杭州,只是想在贵镖局找几个好趟子手,一路少些颠簸,再说,我情愿出银一万两” 一万两?旁边站的老管家惊的脸都涨红了,在他记忆中,长风镖局自老掌柜开业以来,上万两的生意只做过一次,那还是在十七年前,这两年别说一万两,上了五千两的生意也很少了。况且这趟镖又不需要出动多少人,一个死人难道还有人抢了不成?所以他一个劲的给少掌柜使眼色,孙易扬看在眼里,心里偷偷好笑。少掌柜故作沉吟了一下,顺水推舟道:“死者已矣,就当是做善事吧,不知公子何时起镖?” 孙易扬道:“今晚” 我死之后,希望能归葬于老家村口的那棵松树下,那里我早已差人修好一块坟墓,把我入葬即可! 这是高翼临死时的遗言,对于这样一个要求,孙易扬很难拒绝,一个人不管生前做过什么,死后都一笔购销了!况且眼前这个老人也没那么可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