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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老六一直硬气,这时却眼露怯意,看到年轻人笑的丑恶,不禁从心里发出一股战栗,瞬间传遍全身,明明是夏日的天气,却如同身在寒渊。 年轻人径直来到老六面前,站得极近,连口里的怪味都清晰可闻,他把用过的金针随手扔在一边,从兜囊的牛皮袋里又摸出一根新的,也不多说话,作势欲往老六的眼睛插入。钟老六目睹了刚才瘦子的惨状,此刻回想起来都冷汗直冒,见针尖离自己左目越来越近,眼见就要插入,心下惧怕的很,不禁脱口道:“别……别,别,我……再向南二十里有个山谷,我带你去找就是”,声音颤抖,骇得连说话都不怎么流畅了。 年轻人咕的一笑,收住架势,“这才是兄弟吗,其实我也不忍心,好处大家分,这不就行了吗?”说着把针装入囊中,拍开老六被点的穴道,又故作轻松地拍了拍手,“那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上路吧。吆,老六身体不便,哥几个谁来扶一把。” 在场的每个人都暗自揣着自己的算盘,这一路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且身上都带这伤,到了藏书地,有些微的不顺,可能都会大打出手,因此均想保留实力,谁还敢搀扶钟老六,无谓浪费那么多体力? 见无人应声,年轻人一双怪眼向后看去,却发现胖子有些古怪,本已停止了呼吸,圆圆的肚皮却不停颤动,身旁的树叶也抖个不停,此时,林中的风不知何时息了,树叶怎么会抖动不止?年轻人心中疑惑,走上前去,却发现胖子身侧藏着个小孩,正浑身发抖呢。 小孩一屁股坐回在胖子身上,全身似乎连一点劲力都没有,又滑落在地面,也幸亏如此,被胖子硕大的身形遮掩,更兼当时几人都被大树压的昏昏沉沉,才被被注意到,否则刚才受苦的可就不是瘦子,而是这个小孩了。听到这帮人的对话,瘦子的叫声又是如此凄厉,一个孩子怎能不怕?身子不住发抖,连裤子都被尿湿了。 年轻人手一提,就将小孩拎起来,想到几个人的事全被他听在心里,举起手就要往他头上拍落,转念一想,反正钟老六没人扶住,莫不如让他出力,等到了山谷取完了书,再弄死也不迟。想到此,高举的手掌缓缓落在小孩头上,一边磨挲孩子的头发一边语声温柔:“谁家的小弟弟,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叫什么名字啊?” 小孩被提在空中缓缓放在地上,眼里闪着泪水,对面前这个丑汗厌烦异常,可他偏又离得自己如此之近,忍不住身子悄悄后退,见年轻人问话,本想不答,又怕他用针刺自己眼睛,只好颤巍巍的道:“我到这里放牛,我……我叫鱼小舟。” 年轻人道:“多乖的弟弟,叔叔很喜欢你,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吧。” 鱼小舟眼里泪水更多:“我……我想回家。” 年轻人抬起眼睛,向周围看了看,“瞧,他想回家,哈哈,这小孩多可爱。” 这时,右鬼手走上来,左右开弓,啪啪给了鱼小舟两个重重的嘴巴,“还要我们求你吗,快过去把他扶起来,要不他娘的宰了你。” 鱼小舟被扇的眼冒金星,心里又惊又怕,哪敢不听?流着泪过去将钟老六扶起,钟老六断了左脚,左侧半边身子的重量几乎都在他身上,小孩只觉得身上好似有座山压着相仿,但身边的这几个人哪是人啊,简直就是魔鬼,不敢稍有违拗,只好使出全身的力气帮着钟老六向前行去。 几个人都有伤在身,走不快,只能走一段歇一段,不知不觉天就黑了下来,却只走出了几里地,离所说的山谷还有十余里。其他人都还忍耐得住,钟老六却失血过多,虽然喝了不少牛血,又封闭了穴道,血流也只是暂缓,还在不断流出,等再次坐下来的时候,已是面如金纸,嘴唇苍白,再过得一时半刻恐怕就要失血过多而死。 好容易走到这步,怎能功亏一篑?几个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随即心意相通,实在不行,就干脆把小孩杀了,把他的血续给老六,绝不能让他死去。 鱼小舟心中怕极,时刻留意着几个人的举动,不时偷眼观瞧,这时,见钟老六身子越来越弱,其他几人看自己的眼神也有些变了,开始他没想到太多,只是想一定要听他们的话,对方说什么自己便做什么,也许就会放过自己。坐着歇了一会,却发现几个人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他又看了看身边的钟老六,钟老六也正看着他,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就想起了大黄。大黄被杀的场景倏地出现,心不禁一沉,好像有块石头掉了下去,随即一个可怕的念头闪现在脑海中:“他们要喝我的血吗?” 想到这,鱼小舟一跳而起,没了命的狂奔出去,虽然人小步短,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得多,只一眨眼,就已奔出老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