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３
招聘会怎么比火车站人还要多？！
各种公司的简历象废纸一样满地都是，各个招聘公司和展台前都被围得水泄不通，花样繁多制作精美的简历堆成小山一样，我知道这些学生花高价钱制作的简历早晚会成为一堆废纸，假如某一天你在废品收购站看见自己无论简洁大方还是复杂新颖的简历，不知道会是一种什么滋味。
在这里，所有人都会失去方向感，因为哪里都一样。我的独木舟早已经在这样的海洋里触礁沉没，碎片轻舞飞扬，宛如外面四月天里的鹅毛大雪。挣扎，有这个必要么？所有人都在挣扎，如果你想活下去，可以，条件是必须用尽全力掐死你周围同样想要活下去的人，于是，尸骸遍地，无数幽魂在上空徘徊。
在黑大主楼的礼堂陆续来了近两百人参加佳木斯广播电视局播音主持编辑记者的面试。下午阴天。礼堂太高，光显得昏暗而寥落，面试一个一个进行着，异常缓慢，大多数人昏昏欲睡。
一个长发烫成卷身着棕色风衣的女孩子站在我的面前，我猛地抬头。笑了，居然是我的同班同学瑶瑶，我连忙往里腾出个座位给她。
“你来了好一会儿了吧？我刚找了半天，人家告诉我后面那个楼，害得我多走了十分钟的路。”瑶瑶撩了一下额角的头发。
“听Gellen说你在一家报社当记者呢？怎么样啊？”我问道。
“对，是一家新成立的报社，现在试刊阶段，每周出一期，主题就围绕着哈尔滨的经济发展这一块作文章，介绍一些哈尔滨的餐饮娱乐休闲文化创业成功的老板啊什么的。我男朋友也在那跑业务呢，今天下午特意请了个假过来看看，听说你去深圳了？怎么回来了？”
“一言难尽啊，被学校给耍了一大圈，也没找到合适的，就当旅游了。”我自嘲着。
“好象嫣然也在那儿吧？联系了么？没让她请你吃顿饭到处逛逛啥的？”
“和她一直没联系，事过境迁了。”
瑶瑶狡黠地一笑。
轮到我面试将近晚饭的时间，剩下继续等待的人已经不多，我的脚不知道是冻的还是一直没活动麻木得不会走路了。
坐在一个头发和脸都油乎乎的中年男人面前，他让我站起来后退两步，大概大量了下我的身高，在本子上迅速地记下。
“高考多少分？”
“４８１。”
“在大学考试一般能排多少名？”
“前五名吧。”
“愿意回家工作么？”
“愿意。”
他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你的简历我大概看过，你这高考成绩偏低，在学校成绩也一般。不过既然你愿意回家工作就给你一次参加笔试的机会。”他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是笔试的时间和地点，别迟到。”
这大概是我经历过诸多面试中最具讽刺意义的一次。
瑶瑶的境遇和我差不多，只是由于她家不在佳木斯城区里，被那中年男人以“长得太瘦，扛不动摄象机”为理由Pass掉了。
走在黑大的甬道上，校园内外的路灯霓虹灯早已亮起来，甬道两旁是已经变成和水泥一样颜色一样质地的积雪，校门口的保安依然姿势端正地站在那里，手里的枪不知道是不是有子弹。公共汽车在宽阔的街道上飞驰而过，准确无误地停靠在站点，等待许久的人们一窝蜂似的哄上去，车厢上被黑压压的轮廓添满。
“我男朋友已经发过两遍短信催我回去吃饭呢，要不我问问我们社长，把你介绍过去试试？”
‘也行，那就麻烦你帮我问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心不在焉。
“跟我该客气什么？那我走了，回头我给你电话。”穿着高跟鞋的瑶瑶向前紧跑了两步上了车，向我挥手告别。
早上九点不到，寝室里依然一片静谧，电话响起，我极不情愿地趿拉着拖鞋下地。居然是那个我已经将纸条撕掉的佳木斯广播电视局找我去笔试，电话里娘娘腔的男高音强调了时间和地点，别迟到之类的话。我恨恨地将话筒挂断，准备继续我的黄梁美梦，而电话铃声紧随其后又一次响起，上铺包宿刚回来的老K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我起身洗漱，顺手将听筒摘下，它便如开启的广播一样自顾自地哇啦起来。我洗漱回来时，哇啦声还在持续着，这让我好不羡慕那人的口才，索性将电话线拔掉。
海峰和狗熊各自在家放了三个月的长假之后重又出现在寝室楼的走廊里，两个人的习惯一如从前，大半夜不睡觉各个寝室溜达，关于手淫平房的故事又一次流传开来，走廊里沉重地跑步声和泼水声也不分昼夜的随时响起。与此同时，小强重又回到我们的视野当中。
老K、阿城和我在下午三点去易飞网络工作室。在门口见到了我们几乎不认识的小强。如果给他一只破碗和一条破被子他完全可以胜任在某个街角或是旮旯胡同天天躺在地上却永远饿不死的职业。网吧人满为患，收银台排着十几个等待上机的学生。
刚下课的学生排着队走进食堂，第一要务是拿着书包或者书本或是坐垫甚至一张纸占座。
阿城将成驮的米饭塞进嘴里，噎得直打嗝，小强把成糊状的土豆片和米饭搅拌在一起胡噜胡噜地扒拉着，他风卷残云地吃完一斤米饭时，老K要的四两米饭却只吃了一半，他放下碗，嚷嚷着：“噎死我了。”小强的嘴里塞满了米饭很夸张地嚼着，挤出一句“K哥，你不吃了吧？”没等老K回答，小强已经将老K的碗端起来扒拉起来，边吃边叨咕：“不吃太浪费了，浪费可不好。”
艾嘉的电话打到我们寝室，小强的说辞是他们寝室的电话坏了，后来持续的大半个月里几乎夜夜如此，时间大都在两个小时以上，这电话粥熬得够稠，如果太晚就睡在我们寝室，白天时只要跟上我们三个人中的一个就不会挨饿。
收音机里“午夜倾情”的节目刚开始，寝室的灯也随之熄灭，电话响起，小强从上铺下来动作越来越熟练落地悄然不声。
“媳妇，才下班啊，昨晚上你咋没给我打呢……以后你少跟你们同事出去玩，那么晚多不方便啊，再说你一个女孩子……经理请你们吃饭也尽量少去，喝多出事怎么整？你那么远我也不能在你身边……媳妇，你想没想我？别着急，等我毕业就去你那头找工作陪着你哦……我想要你，媳妇，我想要你，呜呜……”
广播里传出小强最喜欢的歌曲：夜了为什么还不想睡／除了年你我还在思念谁／我并不是害怕黑／寂寞却喜欢把我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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