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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和我们同住一间屋子的小边失踪了。早上他夹着简历出门的时候说是去东莞一家中日合资的世界500强公司面试,当时老K还没有起来,我靠在床头看着昨晚买来的深圳地图。 下午的阳光依然柔和,同是校友的那女负责人敲开我们的房门,问小边回来了没有?我们都摇头,她又去其他房子敲门,去寻问和和他一个专业的同学,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她站在走廊里,不知所措,嚷嚷起来:“哎呀,这下可坏了,肯定出事了,他中午发给我短信,告诉我他正在去往东莞的车上,说手机没费了,让我帮他买张充值卡,发短信告知他卡号和密码。我打电话给他时却关机。”隔壁脸上贴面膜穿着白色睡衣的女生也嚷嚷起来:“他也给我发短信了,我正准备收拾完给他买卡去呢。不过刚才我还收到哈尔滨我们专业同学的短信问小边来着,说他们十几个人也收到了这样的短信。” 我的心突然一颤:这下出事了。 那女负责人故作镇静:“都瞎跑什么啊?不知道这地方乱吗?万一出点啥事我的责任就大了。看样子肯定是出事了,这个小边!”她的眼圈微微发红“你们来之前任处长是怎么跟你们交代的?以前就出过一回事,咱们学校一专科学生来这找工作,在旅馆住了几天,等不及自己去找工作,结果上了一辆黑车,让人把手提电脑也抢走了,回学校把责任推到任处长身上,这算什么事啊?!你说你们一个个的就不能省点心?!” 还是老K一语中的——“泼妇!”他将房门“砰”地关上。 “……这要是被人绑架了或是弄到哪个煤窑了干黑活,他家长还不把我撕了呀?……”外面间或传来她不依不饶的声音。 “要不打电话报警吧?”隔壁那女生的声音。 “报警?那问题就弄大了,学校知道了我这工作还干不干了?” 外面七嘴八舌乱作一团,大家吵吵地结果是继续等等再说,充值卡是无论如何不能再买了。 小边失踪24小时之后于第二天早上九点一刻回到旅馆,那女负责人随后推门而入,站在那里等着小边说话。小边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坐在床上将电视打开。 “说话!”女负责人等着步满血丝的眼睛。 “我手机被人抢了,昨晚在后面的网吧包宿。”小边的语气平静。 “具体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在网上投的简历,有东莞的一家中日合资的公司打电话让我去面试,待遇说得都挺好。我说我是外地的找不到地址,公司说派摩托车接我,让我坐着到一个加油站下车就行。”他又喝了口水“我坐了三个小时的车才到地方,那个接站的已经到了,他让我给他们老板打个电话说一声,和那个老板说了两句老板让我把电话给接站的人要和他说话。那人接过电话一踩油门就跑了。” 隔壁那女生敲门进来“回来了?小边,到底咋回事啊?” “你在哈尔滨的许多同学都被骗了,一人一张充值卡,都以你的名义发的短信。”负责人说“幸亏我多了个心眼,要不也上当了。你昨晚去包宿啦?“ “啊,等我回哈尔滨把钱还他们呗。” “到底是男生心够大的。”负责人不屑道。 “我们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隔壁那女生倒是直接:“都急坏了。” “不幸中的万幸,别瞎跑了。我们中介会给你们找到满意的工作的,休息一会吧。”负责人和女生出去了。阳光射进窗子,房间里温暖起来。 这一天中介那个五短身材的经理带上我、老K、小边还有几个校友出去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工作。 午后的阳光充满了惰性,到处都是白花花刺眼的亮色。走在晒得松软的柏油路上,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一条臭水沟在不远处唱着清脆的歌。白铁加工的小门面,卖早餐的包子铺、撑着伞的水果摊,两个老头在一棵茂盛的大树下下象棋,几个跑得磕磕绊绊的小孩子在追逐嬉戏,其中一个不小心咯倒了嚎啕大哭。 在一家工厂的门口我们看到了招工启事,经理跟门口的保安低三下四地说明情况,样子比孙子还孙子。 在工厂的接待室里,一个身宽体胖的家伙接待了我们,大家简要地作了自我介绍,各自将简历交到那个所谓的经理手中,他 走马观花地翻了翻:“哎呀,都是人才啊,可是各位高材生刚进厂大概也看到了,我这就是一家小的民营企业,怕是留不住你们这些大神吧。再说我们暂时还是不缺人手的。”他顿了顿“要不你们看这样,大家把联系方式留下,有合适的岗位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带队的经理起身露出尴尬的微笑,和那人握手算作告别。 阳光大道上我们走得几近虚脱,经理嘟囔着:“还不信找不到工作了。”他回头看我们:“哎,大家是不是渴了?”没人回应。他环视四周,跑到一水果摊买了一小串熟透的香蕉,那一刻的情形让我更加清楚地意识到什么是现实社会。我并民营接他递过来的香蕉,只是说不渴。 还是那家吃炒粉的小店,和老K一人一支三元的珠江啤酒,下酒菜是一盘价值五块钱的炒田螺,我们费力地用牙签将里面的不够塞牙缝的肉扣出来,允吸着被盐味精和辣椒等作料浸得很有滋味的壳。 “会吃的用舌头一吸就出来了,咱还是不会吃。”老K说。 “可费了劲了。”我一使劲将田螺咬碎。“指着中介找工作没啥戏啊,那经理逻辑大概有问题。口渴吃香蕉,又不是便秘。” “这吃东西呢。”老K纠正道“那也不能象小边一样玩失踪吧。” 我思虑了再三还是没有把回去的想法说出来,只是默默地叹息了一声。 许多蚊虫在昏暗的灯泡周围盘旋着,我们仰望着放在冰箱上面的黑白电视机,里面正用粤语播放着深圳的市区新闻。街道上车水马龙,偶尔有提着皮箱和行李的打工仔穿梭于其间。这个城市太繁华了,太繁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