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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在广州东站的出口,我完全懵了,仿佛到了另一个国度。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各种热带的叶子很大的植物整齐地站在街道两旁,人们的嘴里吐出的都是地道的粤语闽南话或者别的听不懂也无法辨别的语言。燥热,一如我不安的心。 费了好大劲终于和那二十几个校友汇合,我们排成整齐的两列,在那个人才中介负责人的带领下各自提着大包小裹向前走去。 坐上开往深圳的客车,三个小时之后到达,那负责人是个比我们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女子,据说也是我们的校友,不过大几届罢了,恰是任海珍的学生。而后来的诸多事实证明她就是任海珍安插在深圳那家狗屁人才中介专门把每届毕业生往火坑里推的线人。我们总结出任海珍的确是真害人,这家伙去农村当家庭妇女绝对胜任。在她的意识中只要毕业生出去无论当服务员或者拣破烂甚至去偷去抢去当三陪去要饭都是就业。 深圳的夜晚是美丽的。商场饭店网吧夜总会总之是营业场所都灯火辉煌,深圳我们住的旅店外那条最偏僻街上的水果摊都很是气派,热带亚热带的水果大概有几十个品种,价格当然不便宜,我们只买过一次三块五一斤的香蕉,花了老K20块钱。 我们所在的区域并非深圳的繁华区,这个叫做龙岗区的地方顶多算它一个可有可无的郊区。透过旅店的窗子我可以看见正在建设中的大型商场以及后面不远处的小山丘,并且遗憾的是我和老K并没有到过深圳的中心地带蛇口和罗湖区转过,只是坐公车偶尔经过一些高楼林立人口稠密的地方莫名地猜想大概是市中心,而每每此时我和老K要么处于面试之前的紧张和亢奋无暇顾及其他要么处于没找到工作的沮丧中也无暇顾及或者干脆昏昏欲睡了。 一个月之后我已经坐上回去的硬坐列车时嫣然发短信问我什么时候有时间去公司找她。嫣然是我大一时喜欢的女孩子,和我同班。只是她大三下学期那年就来深圳据说在一个还不错的公司当总经理秘书,只是自从她大二那年找到工大的男朋友之后我们顶多见面招呼一下,而这样的情形又少之有少,她经常不在学校住,甚至很重要的课也总是不上,她去深圳之后当然没有联系过我,我的手机上一直存着她大一是的BP机号码。她发给我的短信中语气和我认识她是一样只是礼貌的邀请,即使她不说出自己的名字我也猜得出是她,那又怎么样呢?我于她于深圳在那时看来都是多余的,当时我只回了她一句:有时间联系。 不记得到底是海峰还是狗熊说过嫣然在深圳当妓,她的床上工夫了得并且学历又高又能歌扇舞,在深圳最高档次的夜总会很手欢迎,每月收入可观。最近又傍上了大款,或许不久就要远离中国这片贫瘠的土地了。 深圳的夜晚当然少不了这样那样打扮得妖艳露骨的女人们的点缀,食色性也,在温饱都无法保证的国度里当然不会滋长出这样生命力顽强的“野玫瑰”。嫣然是不是做了妓,不无从去,这与我是毫无关系的。女人们在苍茫的夜色中行色匆匆,我不知道她们的目的地是哪里,大概她们也早在自己的宿命里迷失了方向每天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或许于她们而言这的确是不错的选择——可惜我是男的。 早上七点半,楼下的五金店里不知道放得那朝代的歌曲,我们在那家旅店住的半个月里每天如此。歌曲中没有歌词或者有只是我听不懂罢了,仿佛也没有固定的曲调,只是一个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公鸭嗓牙疼一样地哼哼叽叽。 老K习惯在各种艰苦的环境中鼾声如雷,可是我不行,楼下的音乐一响我就会条件反射一样地睁开眼睛,愣愣地盯着仿佛在旋转的白色天花板,努力回想着自己身在何处?哦,深圳?——天堂抑或是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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