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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清晨,我的小弟弟在肿胀的痛苦中崛起.看着被白色纱布包裹着透出点点殷红血迹的小弟弟,我的心情是难以名状的。 那个十月的天气糟糕透顶,昨夜由于疼痛而无法入眠的我真切地听见窗外的暴风骤雨,我感到身体在颤抖,仿佛一叶孤舟置身于波涛汹涌的且异常冰冷的海水里,丧失了所有生的希望。 直到今天我仍然无法信服自己在经历了那样一个严酷的手术之后竟能自己走回学校。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感觉自己的神经末梢已经窒息,大脑也停止了关于一切问题的思考。之后越来越强烈的痛感开始侵略身体的每个细胞。 大脸医生说:“还要点几天药,避免感染。”语气轻松干脆。 护士带我去交款,我将兜里仅有的五百块钱从窗口递进去,收款的告诉我还差二百五。我很想一拳打破玻璃把她从里面揪出来痛扁一顿。可是我的汗水从额头上不断渗出来。“等会取来给你。”这样异常颤抖的声音在微微润湿的消毒水的味道中不断回荡,经久不息。 从长椅上站起来时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我的身体一定前后或者左右总之下意识的摇晃了一下,我知道这是自己低血压的表现,和手术没有关系。 “姓名?” “杨刚。” “工作单位?” “人文科技学院。” “职业?学生吧?” 我点头。 大脸医生抬头带着一种陌生的眼神打量着我,手却没有停止,已经熟练地开出一张天书一样的药品单据,递给我身后的护士:“交款去吧。” 收款的窗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每个人的手里都攥着一打崭新的“大团结”,那样鲜红欲滴的颜色让我产生了这样的错觉:人们手中攥着自己的心脏争先恐后地到阎王那里报到,希望可以转世重新做人。 我知道这样的医院和我就读的贵族大学一样都是用钱堆起来的。经济社会嘛,人们都会很自觉地遵守这个游戏最基本的规则。 下午五点三刻,我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去上厕所,面对一排干净的无人方便的尿池,我的眼睛仿佛被阳关深深地刺痛了,流下一大滴泪水,我钻进最里面的蹲位,将门关严。 解开腰带,内裤上红色血块的痕迹尽管暗红却醒目异常,莫名的罪恶感再一次涌上心头,我深深地感到自己处境的尴尬与卑微,如同女性每个月的那几天里却没有卫生巾用,有多憋屈?! 我无精打采地走出厕所,看见包括海峰和狗熊在内的许多家伙正在赤裸地身体冲澡,显然刚打过篮球。狗熊招呼我一起来啊,我瞟了一眼他硕大的阳具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我离开的这会儿工夫,Gellen打给我两个电话,当我正盯着这两个未接来电发愣的时候,她的名字又一次显示在手机的屏幕上。 她告诉我说今天不用陪她去打针了,她的感冒基本好了。她问我干什么?刚才怎么不接电话?我说睡觉起来上厕所现在听你的电话。她嚷嚷道你是猪啊?!一天就知道睡觉?然后格格地笑起来。那一刻,我觉得这笑声好刺耳。 换药。 那个老医生的手法实在不怎么样,动作粗糙而笨拙,她应该退休回家了。窗外依旧是单调的灰色天空,或许是透过玻璃窗的缘故吧。烟囱里飘出的缕缕轻烟不紧不慢地舒展着筋骨,准备用更长久的耐性继续歌唱属于这个城市的咏叹调。 “杨刚,人文科技学院大四的学生。” 大脸医生抬头看我,眼睛略带迟疑,大概仍然定格在第一次见我是的样子“哦?——”他又在向我喷出消毒水的味道。“感觉怎么样?” “肿了,很疼。” “肿了那是当然的,疼也是一定的,好了,再打几天药就没事了。” 他站起来伸出很大的手掌拍在我的肩膀上,冲我点点头,欲言又止,我讨厌他这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如此的对话似乎没有一钉点儿意义,如此的细节描写似乎没有一丁点儿的价值。能减轻我的痛苦么?能不去交款么?你妈逼,原来人的本质就是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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