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3 晚上Gellen打电话给我,当时我正在寝室里睡觉。她说挺闹心的,问我吃饭没有,当然下文不说你也猜得到了。我们坐在一家经常光顾的小吃铺里要了两瓶啤酒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可能因为是哥们的缘故,许多时候其实已经“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又感冒了。” “恩,一会儿陪我去打针吧。” 于是在我的印象里,她的头疼脑热感冒发烧之类的小毛病就像林黛玉的眼泪一样频繁,让人措不及防。 当然最后她也没有知道在我陪她打针的第二天我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包皮环切手术,这个手术让我痛苦了半个月。在那样阴霾的半个月内我像一个太监一样失掉了做男人的尊严,可是在面对所有人的时候我依然若无其事,就像Gellen让我陪她吃饭打针时一定要随叫随到一样。中国有句俗话叫做打肿脸充胖子,我知道许多时候许多人都是这样生存的。 4 站在医院的门口,我作贼一样的环视一下四周,确信没有碰见熟人,才心安理得的如幽灵一样溜了进去,我明知道这种担心其实是多余的,这个距离学校大概两个小时车程的偏僻私家小医院连附近的居民也少有人知道。昨天第一次来的时候,我一路上打听了许多人,都说不知道,问到最后一个卖报纸的老头儿时,他的眉毛向上挑了挑,带着某种意味深长又让人琢磨不定的神秘,嘴角略微撇了一下,给我指了一个相反的方向。 那间挂着“泌尿专科”的牌子的破门依然只能敞开一半儿,我坐在那个大脸的中年医生面前,他抬起头很陌生地看我,问我有什么事? “来做手术。” 他仿佛并没有听懂我的话,眉头紧锁地思考了半天,样子极其痛苦,终于恍然大悟似的:“有菌,里面有菌!”他的嘴唇高高撅起,仿佛在模拟着人体某个排泄部位工作时的样子,一股浓烈的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似乎源于他撅起的嘴,难道在医院呆久的人口臭可以变成消毒水的气味么? “姓名?” “杨刚。” “工作单位?” “人文科技学院。” “职业?学生吧?” 我轻轻地点了下头。 躺在手术台上,我却没有丝毫的紧张,我还记得上小学时每次学校组织打预防针时我总是排在第一个以表现的勇敢。当针象扎进棉花一样进入我的肌肤时,我会听见两种声音,个别胆子小的女生莺莺的哭声要先于打针的大夫对我类似“这孩子真乖!”的夸奖声。可是现在,这个手术是我从前未曾经历过的,不象打预防针那样有经验。 我的头上方是整个手术室唯一的窗户,外面是灰色的天空,以及一根单调的暗褐色的烟囱,当我下意识地抬头看时,竟有几个黑点忽地掠过,为这样破败的秋日图景添了一点生机。 手术室的两旁是用白色或淡蓝色帘子遮盖的许多柜子。护士刚把我领进来的时候我依然闻见了参杂着浓烈酒精气味的消毒水的味道。 “躺上去,把裤子脱掉。” 我转头去寻找这个稚嫩的仿佛还透出些奶气的声音。 我面前的小护士大概只有二十岁的光景,大而明亮的眼睛,长长的头发盘在脑后,干净合身的护士服让我不由地和“天使”产生了莫种联想。 见我没有反应,她转身走了出去,那样的一个瞬间好象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寂寞地躺在手术台上仿佛置身于冰雪之中,安静得近乎肃杀的气氛将我的心紧紧地压在一起。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那个六十多岁头发快要掉光的老医生走了进来,身后是一个皮肤黝黑颧骨很高个子也很高的女医生。 老医生熟练地用一把剃须刀剃掉我的阴毛,我的小弟弟在他枯槁的手里反复着,逐渐坚挺起来。此时女医生正在洗手戴口罩,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各种丝毫没有人情味可言的闪着寒光的手术用具。我低头看时,只剩下短而倔强的毛茬。在《娜米亚传奇》中那头伟大的雄师被女巫剔去毛发的时候有多可怜?现在,我对那些蜷缩在地上其实并不实质作用的卷曲阴毛是那样的不舍。现在,只剩下我的小弟弟这光杆司令孤零零屹立在那里,等待最后的宣判。装满麻药的针头扎在上面,难以形容的最糟糕的感觉。它,我的小弟弟仿佛已经游离于我的体外。 我瞪着眼睛静静地等待着这来自西方医学对人体的“蹂躏”。我隐隐地感觉到了下体仿佛有各种液体在流动,尿液?精液?血液?或者其他别的什么,我还是没忍心看那惨烈的一幕。 “今年多大了?”女医生的声音沙哑到我以为是那老医生在问。 “二十一。”我明明张开了嘴也感觉到了喉咙的震动却没听到一点声音,好象进入了真空。 尽管戴着口罩我还看见了她眼角堆起的皱纹,她在笑,这样的表情尽管残缺不全,在我的主观猜想中却是那样的丑陋,象童话里的女巫,她手中的刀子由上而下向我的喉咙逼进毛窝的瞳孔中划过一条红色的血痕…… 如果有那个无聊透顶的人对我的文字感兴趣的话可以在这个地方作下文章;那医生的笑又怎样的内涵? A、嘲笑。二十多岁的人了,小弟弟却发育得这样不成熟。 B、表示怜悯。躺在手术台上挨刀的滋味一定不好受吧? C、表示友好。坚持一下,都会过去啊。 D、表示感谢,其实包茎并不象报纸广播里说的那样危害很大,不过是商家的一种宣传手段罢了,没有你这样的傻瓜,医生们都得喝西北风去啊? E、以上答案都选。 在医生的眼里并不存在男女的区别,并且赤裸裸地将身体展示给他们,叫做科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