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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医院里飘着陈腐的各种药的气味,正对着大门的是药库。我记得小时候老妈领着我去医院打针的时候就扒在那个窗口上,将粗糙黝黑的屁股呈现在我印象中总是很漂亮的女护士面前。可是我看见药库的玻璃窗上并没有穿着白色大褂的漂亮的女护士,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走上二楼的时候我的眼神是却生生的,我应该是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站在护士们忙碌的走廊里。走廊并不长,几个人穿梭其间便显得局促。白炽灯亮得耀眼,护士们的大褂也白花花的,我的眼睛中都是亮色,没有阴暗。走廊的一侧横着些椅子,我已经忘了坐在上面的感觉,尽管我很不想在那上面停留片刻。洗手间就开在走廊的尽头,站在里面撒尿的时候,我看见纸篓里殷红的卫生巾,忽然感到很恶心。我干呕了一会儿,可是没有吐出来,因为早上没有吃饭。当时是上午十点,我处于极度饥饿的状态,可是我知道这种感觉顶多只会维持十分钟。 我百般无聊地坐在椅子上,一个六十多岁头发差不多掉光的老医生从隔壁的治疗室里走出来,一副悠哉的样子。 “你,看什么呀?” “恩……包皮……长。”这应该是一个男子最最感到羞耻的时候。 “哦。”他答应得很轻松,那是因为这和他无关,他将眼镜摘下来,放进胸前的口袋里“等会儿吧。”就转身下楼了。 我守在挂着“泌尿专科”牌子的门口大约半个小时,里面走出来一个中年男子,胖胖的,表情很痛苦,没精打采的样子,脚步蹒跚,仿佛就要倒在地上。他走出门口的时候,一个护士跑出来,将一个精致的黑色夹包递给他。“您的包。”胖子接包的手略微颤抖了一下,他头上细微的汗珠却显出镜子一样的光泽。胖子向楼下走去,可是他肥硕的身体却像一个巨大的阴影一样向我压下来。 “看病么?”那个护士问我。“进来吧。” 我跟着她进了“泌尿专科”,屋子的门边卡在地板上,只能推开一半,容纳一个人侧身进去。不知道是门设计得大了还是地板铺得太高了。 看病的医生是一个大脸的中年男人,他正了正眼镜,“挂号了吗?” “不是可以不挂号吗?” “看病哪有不挂号的,你开什么玩笑?” “哦,是这样的,主任。我们在广播里说的,可以免挂号直接来的。”那个护士说。 “那坐下吧,怎么回事?说说。” “恩……就是包皮……长。”我吞吞吐吐。 “进来看看吧。”大脸主任指着屋子的里间说。 里面只一张床,一个洗手池而已。他将身后的小门虚掩。“裤子脱掉。”“往上捋。”我的小弟弟像受惊的小猫一样缩成一团。“包皮不能上翻,你这是包茎,记住这叫包茎,不是包皮过长,得手术,可以了。”我提上裤子走出里间。 “先打一瓶药吧,我怀疑你这里面可能有菌,直接手术的话容易感染。今天打一瓶药,明天上午来做手术。现在手术不贵,也就三百来块钱,很合算的。姓名?” “杨刚。” “行了,带他去交款,打针,记得明天上午来做手术。” 那个小护士走在我的前面,我想从现在起我就成了他们的玩偶了。一个玩偶有对自己主人说NO的权力吗? 静点室里有一个女孩子也在打吊瓶,从她父母和护士的谈话中得知女孩子的病已经花了两千多了,还没治好。女孩子大约二十岁的年纪,脸上还满是稚气,却愣愣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