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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你爸妈在省城,可自在了你!”小诗坐在沙发上,拿出小镜补妆,顺便在房间里扫了一通。认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来我家。 “还臭美,快去做饭!” “我这哪算臭美,所谓女为悦己……”没说完她便停住,收起小镜,站到对面,将抱枕狠命地砸向我,说:“馋猫,想吃饭就来干活,要不是今天你帮我解围,想都别想我替你做饭。” 小诗掌勺,我在厨房里打下手,而时间就像我清洗的圆盘,瞬间便净洁了。 当小诗将最拿手的红烧鲤鱼端来,故意从我鼻下滑出一条优雅的弧线,扑鼻的香味瞬间爆发,我忍不住举箸就去。却被小诗挡了下来,她佯怒道:“先交待,为何拿我的照片到处乱贴!太过分了,连厨房都有,我可爱的玉照都给熏成黄脸婆了!……还有上一次,我到你们学校找你,你理都不理就溜了,什么意思嘛?……” 等她训完一通,鱼已被我掠去一半,她实在不忍再看,也忙奔鱼而来,一边说:“怪不得把你馋成这样,是挺香的。” “比上次好多了。记得那次在食堂大灶上,也是我给你当下手。那条鱼被你炒了三次才熟,太残忍了!”我笑着摇头,本以为她会冲来打我,可她却微笑着,若有所思地拨弄碗里的饭,轻舒一口气,然后说:“快点吃,吃完给找件衣服,我要洗澡,还有我今晚就住你房间,你另寻地方。” 目送小诗走进盥洗室,只见嘟着小嘴的她轻轻把门关上,我却因了那女子陷入遐想。她第一次对我如此坦然、直率,我也是第一次并不慌张地和她逗笑,或许都像她说的,我们都长大了。眼前这个曾令我朝思暮想的女孩,我把她的名字无数次写进日记,刻到心里,而她总对我忽冷忽热、若近若离、难以琢磨。 已经是晚上,城市像被一袭黑纱似的幕笼到黑夜里的旧梦,一夜夜地洗涮人与人之间仅存的善良及由善良构造的亲和与吸引。在这人为的寂寞的牢笼里,我们束缚住机能的腿脚,却将本性的欲望无限放大,收获着可悲的灵魂。 这痛苦的黑夜,寻找到我这可悲的人儿,在痛苦与悔恨中,我模糊了干涩的眼角,可是泪水没有滑落,洞在眼眶里被吸食,被来自内心深层的苛责毁灭。眼前的文字越是唯美,也越像一把尖利的锋刃,刺穿我正汩汩涌动的血脉。 “怎了阿明,你眼里进沙了?”正当我陷入伤痛,小诗拂住一袭乌黑的湿发,奇怪地看着我。 “没什么!你洗完了?”她没有直接揭穿,却还是让我避无可避。 “哎?那不是我送你的,你还留着?”小诗穿着我宽大的白色的篮球衫,像极了裙衣,更显了她俊俏、娇小的身姿。她指着我手中小武的笔记,略带欣喜地望着我,然后抢过去翻开说:“才用了五页,看来你真不热爱学习!” 那本日记是小诗送我的,后来小文喜欢,便跟我要去送了小武,如今却回到小诗手中,世界真是一个周而复始的转轮,早晚会把你玩转。 “原来你是把它送了人?看来一点都不委屈。”她见我愈加无神的情态,可能是想活跃一下气氛。 我暂时从愧疚中拔身,重新审视我身边的小诗。她不属于惊艳那一类,而是东方女性特有的内敛美,并融入了现代精神,开朗、聪慧、有活力,所有描绘二十二岁女孩的词汇对她都不为过。我被她所散发的魅力吸引着,像一只迷醉的蝶子,无时无刻不在饱受煎熬。 她就在身边,如同我每次梦到的,那么美。我就看着她,一双清明的眼睛也盯着我,自然地,长久地,我们对视着。 “阿明,这首诗是小武的吧?”小诗打破了僵局,继续说。 “你也认识小武?”我反口问她。 “当然认识,我们还合写过一首诗呢!只可惜……” “没想到你们还是文友。” “也算不上,见过几次!”小诗停了许久,反复翻读那首诗,我们便沉默下去,室内只有轻微翻书声,和我们二人的鼻息。 “阿明,”小诗又一次开口,“我听说过你们的一些事情。”她平静地说一句,便不再开口了,若有所思地等待。 “关于他的死吗?” “不,是你和小文!”她干脆不再看我,低头对着空白的书页,随意拨弄。 “他们都说什么了?”心胸渐渐沉重起来,压得我不能呼吸。 “阿明,我是不是很坏,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却说这些!” 我无语。 小诗也一阵苦笑。“在我面前你开始遮掩了。” 很难明白小诗想说什么,她总是这样难以猜测,理性有时也会被感性困扰,但她这样的情感反复我还是首次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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