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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三天,也就是要我去面试的早晨,经了一夜的奔波,我回了学校。我没见到小文,还放弃了为之奋斗一年的研究生复试。 躺回杂乱的床铺,心却一直萦绕着小文和小武,昨天,我独自一人在他坟前站了许久,手触在小文留下来让小武妈交给我的小武的日记本。意思很明显,她不想见我,却有话要说,她的话在书里。 小文的确在那待过,她来短信那天还在小武坟头哭泣,可她当晚便走了,就在我奔去的同一刻,她踏上最后一班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此刻,小武的日记本便躺在我胸前,它还很新,也许是只用了五页的原故,那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用它来写这五页字字有力的诗文,似乎还有另一番隐意。小文之所以不愿见我,也是这原故。 在小武的坟前,周围散落着出殡时的印记。土坟上方有一圈整齐的小花,仰在风里,已经渐渐枯萎了,我猜定是小文插在那的,却像插在我胸口的一道伤疤,每每思量,便有无尽的自责涌来,把我涌到浪尖上,狠不得打个稀烂。 除了日记,小文还留了一封信给我,只有一句话:“我怀孕了!” 我在山头村时曾听人说,小武虽是坠崖而死,但是死得并不恐怖,滴血的嘴角依然弥着笑,一丝似乎解脱的笑;也有目击的孩子称,小武像一只燕子,像一只轻盈的燕子一样飞了下来,他是飞下来的,却飞走了,而且还有很多燕子绕他飞了好久。我想这固不可信,但也是他们对小武死能尽的所有了。 不过小武的遗作写得却很美,好像根本不是去赴死,而是从困苦里解脱,而是获得新生,他把自己比作御风而行的燕子,就像他和我道别的那夜,我所无法形容的关于他轻快远去像的一种鸟,它其实就是燕子,在春天归来,而他也归了。 17 小诗快活地跳上马路,一身新装令她有如脱胎换骨的精灵,活脱脱地变了模样。心情也好了许多,终于从考研失利中走出,崭新的生活正迎面而来,别人能行,她就不相信自己有何不可。况且她也不比谁差,只要简单收拾,小诗出脱的身材便显露出无穷的魅力。 可是渐渐地,她却慢了下来,终于站在原地不动了,然后俯下身来放声大哭,根本不管街上人来人往的潮流,询问或者鄙夷视线。这突兀的变化引来不少人围观,等三圈围满,她也哭得差不多了,声音缓缓变弱,渐渐地成了呜咽,等抬起头来时,已经是一幅甜美的笑脸了,虽然红肿的眼角依旧噙着泪,但那笑意也是真诚地,不掺一点虚假。 这时有位好心的大妈上前,关心说:“闺女,遇到难事就跟大妈说,千万别苦了自个,干出傻事!” 正巧在此刻,一个青年骑自行车驶过,小诗突然扬手喊道:“阿明,等等我!” 车子在小诗身前戛然止住,围观的人自动让开了个缺口。车上叫阿明的男孩子迷惑地望着众人,正要开口问小诗,刚才的大妈又上来,扶住小诗说:“别怕闺女,有大妈在,他就不敢欺负你!”然后迈进矫健的一步,对阿明说:“以后可不准再欺负这闺女,这么好的一人儿,你怎么舍得?” “大妈!”小诗显得有些害羞,忙要止住她。 “我知道这是你男朋友,你放心,我只和他讲道理,看他以后还敢欺负你!” “可是大妈……”阿明要分辨,却被大妈堵住。 “别可是,你想说你们还没结婚吧?按你们小年轻的说法,没结婚也算媳妇,再说没结就能欺负人闺女?还逼得她跑到大街上哭,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说你不抱憾终生?” “今天幸亏有您撑腰,太谢谢您了大妈!”小诗忙挽住大妈胳膊说。 “没事,以后他要再敢欺负你,你就到这片来找大妈,我还帮你做主!” “那我们走了大妈!”阿明会意迎合道。 “走吧,回家好好对你媳妇,你想想女人多不容易啊!” “是是,他一定会改的!”小诗发挥了一下。 “那咱走吧,媳妇!”阿明略有佯怒,却也和道。 “真是对冤家,走吧!” 小诗大方地斜坐上后车架,还故意在阿明背后轻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