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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像醉酒的暴徒一样被赶下火车,背包偎在脚畔,思维稍稍有些转动,可总没有头绪,大脑依旧一片混愕,过去的几个小时,我真是睡得天混地暗,毫无知觉。远处,太阳还没有升起,可四方已经大亮,人们正准备用亮丽的眼睛接触新一天第一缕直射的光线。 坐进快餐店,我正准备吞下一枚茶蛋,十分熟悉的手机铃声突然窜进这狭小的空间,所有人都看向我,如同我看向所有人。那是我的手机,在我的背包里响。 费了好大劲,我才把嚼在嘴里的食物咽下,赶忙冲了口热粥。电话是学校打来的,要我后天参加研究生复试,这是个好消息,恐怕也是个坏消息,因为它让我在后天上午10点之前,坐十个小时的火车,赶去参加残酷的面试。 我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出神,屏幕已经自动跳转到待机画面,右下角显示有一条短信未读。随手打开,内容很简单:谨防小女贼!你的粉色桃花。 通讯录里多了一个小女贼,这肯定是粉色桃花的杰作。你永远也无法理解一个女人的思维,更不能小觑女人的直觉,它有洞穿男人一切的花花心思的能力,而她们总是到最后关头才对你亮出绝杀的底牌,给予致命一击。所以我根本想不出她要干嘛。 同时,今早的表现仍然使我很懊恼,几乎要嘲笑自己的慌乱无神。可那沉昏的感觉根本不受控制,神经仿佛处于麻痹状态。 要是在平时,很可能我会回复,可是今天,我正急着赶路。 “为什么不动手?!”男人搪突地问道。 “动什么手?” “你别装算,当然是那毛小子!” “你怎么知道!” “嘿嘿!”男人冷笑道:“你不必多问,你做的事我一清二楚。” “可他还是个学生,有什么是你好偷的。”女人忍受不住,撇下男人,竟自消失在夜色中。 9 公共汽车奔跑在乡村曲折蜿蜒、颠簸不平的山路上,窗外,太阳正毫不吝啬地奉献光芒与温热,阳光洒在车窗玻璃上,映出一枚耀眼的光环,闪得睁不开眼睛。刚离开油腻不堪的镜片,眼球似乎还不能享受这种刺激,我揉着一双干涩的眼眶,稍稍缓和了疲劳带来的刺痛。 窗外连绵不绝的山峦很容易让人产生幻觉,产生走不到尽头的遐想,联想到这天然的屏障如何哺育一方水土,联想这超然的孤立,能否不被尘世染指。 小武就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但他好像没有山里人那种坚韧与刚毅,他是如此柔弱,像个没有骨气的诗人,而他就是一个诗人,一直写着悲情的诗作。他有一副忧郁的神情,专注的眼眸有一双如同绽放的花朵一样明亮的瞳孔,如花香一般漫延到被注视的一切。他不曾与谁有过隔阂,亦不曾与谁过分亲近,总是若即若离,但是小文除外。 小文并不喜欢诗人,却为小武那专注的眼神打动,她说那眼神只对她来电。进而也爱上了他写来的充满甜蜜的情诗。曾有一段时间,小武想学志摩,他就把小文比成小曼,他像志摩喊小曼那样亲密地唤小文,让少女的心粘满了蜜糖,心甘情愿地被他俘获,像志摩俘虏小曼一样,于是小文也成了诗人,因为她热烈地爱上了一首静谧的诗。 他们的爱情像三月的青草,迅速占据了春天里的每块土地,在每块土地上都生机勃勃地萌芽、疯长,一排排地拥在一起,用鲜活的绿色和着泥土的芬芳,一下子便征服了两颗年轻躁动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