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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火车不停发出低频率的振动,隔不久便停下,有些人离开了,又有另一些人补上,车厢是一扇进进出出的门,载着你回来,载着我离去。 终于到站了,昏昏沉沉中,我被人推醒,是一位不苟言笑的中年人,面容里写满智慧。他坐我们对面,一双鹰样的眼睛瞄准我和粉色桃花,此刻,他像是一夜未眠的狮子,狠狠盯着我。 “醒了?”声音冷促无神。 我仿佛是被他那勾子一样的眼神戳疼了,猛得抬起身子,环视车厢,旅客纷纷离座,准备离开。 “别找了,人早走了!”“狮子”也在收拾行李,一边对我说,“我一看就知道,你们根本不认识,我说的对吧!”他的口气十分霸道,根本是不留余地地强压。“那女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八成是个骗子,要不是我昨晚盯了她一夜,哼!” “手机呢!”我习惯性地摸索裤袋,旁边位置已经空下,粉色桃花比我早一站下车。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她铁定是个骗子,能骗过我?哼!” 我还陷在回忆中思索,没有理会“狮子”。他也好像满不在乎,随心随意地言语:“小伙子,以后出门可要长心眼!”说着,车厢已经空了,乘务人员过来收拾杂乱的房间。匆忙地,我在混乱中挣扎,脑袋真空一样地停住。 “哎,这世道,谁还能像我这样拥有直直的肠子,火辣辣的心!”从“狮子”远去的背影里,投来风似的一句。 7 凌晨四点,漆黑的夜遮盖了陷入迷茫的车站,几个人蜷缩在甬道等待,男人和女人混杂在行李之间,被浓稠的雾气遮掩住,弥散在候车室的灯光里,蓝色的穹顶与脂白色的墙壁交替在睡意的间隔里,撒欢似地跳动,渐渐地似油稠拉伸,缓慢地承受时间的移动,正像夜一样一秒秒地死去。 女人掂着脚尖挪下机车,一双秀腿在四点钟的春风外更显柔媚,带着甜美的姿容款款走上月台,风儿携在乌发边缘,漫天飞扬。 她,一位漂亮的姑娘,扎着老高的马尾辫,走过这车站,像风一般地飞过,粉红色背包在她肩头很轻灵,似快乐的桃花,飘舞的绸带。她就像三月含苞的花蕾,浓浓地裹一身清香,散播在这个撩人的春夜,让所有人为之迷醉、臣服。 她,那个女子,依旧沉浸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在这短短的旅途中,她有过一场深思,是暗暗地不易被察觉地思索,还因了一种玄妙难言的情愫。于是,她果断地决定要与从前的生活有个了断,了断这一切痛苦的来源。 我真的能吗?你行的!她这样鼓励自己。 “他会读到留言的,快了,等他到站!”她想,却不清楚是为什么。或许她爱上了他,亦或者,还有别的解释,暂时没被想到。 “站住!”一声冰冷的喝令冻结整个世界,冰碎了一个少女在三月里全部的情怀。 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的心又一次寒了,是他弄醒少女的美梦,把辛辣的现实拖到眼前,然而,这一切,都还只是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