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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周伦,兄妹二人转身出了竹林,“咯吱咯吱”地踩着数寸厚的积雪快步回城,走着走着,哥哥忽然说道: “这事有些蹊跷。” “怎么个蹊跷?”妹妹问道。 “你想想看,”程乾道,“咱老爹现归岳飞节制,这事和岳州有关,怎么咱不知道?” “就是。” “再说,岳飞帐下的将官,从来就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叫萧毅的。” “就是。” “这臭丫头,就会说‘就是’,你平时话不是挺多的么。” “就是。” 二人哈哈大笑。 “只怕其中有诈。” “你说咱们怎么办?” “你说在咱岳州,谁的消息最为灵通?” “这还用问,自然是丐帮喽。” “对头,咱就去找丐帮。” “见了那‘竹拐六’,可是又有玩的了,”妹妹笑道。 “这臭丫头,就知道玩。”
岳州城内离南城门不到一里远的地方,有一座破破烂烂的院落,院门只剩四框,不见一片门板,像是一张巨人的血盆大口,等着将进来的人一口吞下;院墙倒塌了半边,院内有三间土坯正房,两间东厢房,门窗破旧。 这座寒酸简陋、毫不起眼的院落,便是南丐帮岳州分舵的所在。 乾坤兄妹来到院门前的时候,天巳近黄昏,夕阳余晖下,一个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的青年乞丐,正懒懒地坐在厢房前的一条矮木凳上抓痒。 这乞丐便是南丐帮岳州分坛坛主陆良。 “喂,”程坤俏皮地叫了一声,想提请那人注意,“好痒啊。” “唉,这半吊子,走到哪儿都带着条尾巴。” 陆良斜了兄妹二人一眼,欠了欠身笑道,露出满口的黄牙。 “哥,你知道二郎神那哮天犬,是怎么死的吗?” 二人往里走时,妹妹笑着问,眼睛却是看着陆良。 小女孩儿在恶作剧时,往往就是这副笑容。 “怎么死的?” 哥哥知道妹妹话里有话,要自己接一下话头。 “它生吞了只大象,卡死的。” “为什么?” “笨蛋,到死都没吐出那两根象牙呗。” “这臭丫头,看见没,你一来,这儿的老鸹全吓跑了,”乞丐反唇相讥道。 “为啥?” “呱呱呱地叫个没完,一窝子的老鸹也叫不过你,还能不跑?” “听说过吗?君山顶上有座木桥,一侧高一侧低,那铁拐李来找吕洞宾,走上这桥,心里乐开了花,‘是哪个积了大德的修了这座桥,老仙我走起来如走平地’,回去时又走这桥,气得直骂娘,‘又是哪个缺了大德的,修了这破桥,成心来捉弄老仙。’” 程坤一边说笑,一边踮起脚来模仿,既夸张又惟妙惟肖,样子甚是俏皮,没等到说完,却早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 “骂人不揭短,都是你这半吊子,不教妹子学好,专学这绕舌子骂人的话。” “你别骂我,这可不是我教的。” 三人哈哈大笑。 “老天保佑,叫你将来遇上个更厉害的婆婆,看你还敢不敢闹。” “哼,”程坤撅起了小嘴骂道。“也不会换个花样,回回都说这个,真是个臭要饭的,长了毛也不嫌馊。” 三人又笑了一回。 “说吧,”乞丐道,“你两个鬼头,找我什么事?” “谁不知道你老人家生了千里眼、顺风耳,丢了个人,想请你老帮忙找找。” “哈哈,原来是有事求我啊,老规矩,谁先吃我一脚。” |